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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第三章 3.1 走向你的路

有珍为了白色滑雪场的修复工程,离开了汉城,当她一离开,翔赫就被莫名的不安感弄得心神不宁.同一计划的负责人刘前辈看翔赫这样子实在不行,就通融他暂时离开工作岗位,把他送到滑雪场.翔赫简直高兴得要跳了起来,赶紧整理衣服后,准备要从电视台出来时,刘前辈突然莫名地跟翔赫说:"都交往了十年,还是那么想念女朋友啊." 
 翔赫对于爸妈都撒了谎也要去找有珍的理由,其实并不是像刘前辈所说的只是想看有珍而已.更重要的是,因为他更担心有珍跟与俊祥相像的民亨一起工作的关系.而且,有珍想要透过民亨来寻找与俊祥的回忆的感觉,令翔赫不得不飞奔滑雪场而来. 翔赫在有珍的房间里等有珍等了好一会.为了要一起吃完中饭就去汉城,他一直在等.他不能再等了,准备要收去摆好的菜肴时,门铃响了起来.带着喜悦的心情去开门,一看之下却是彩琳站在那里,她急着往房里跑来找民亨. 
 翔赫惊讶地看着彩琳,彩琳却说她现在要找有珍.确认了两人都不在后,彩琳打算要出去时,翔赫的手机响了起来. 
 "您好……您是哪位?李民亨先生?" 
 像是意想不到似,翔赫看着彩琳开口说: 
 "是?你说有珍他怎么了?" 
 翔赫跟彩琳抵达医院的时候,民亨跟静雅掩不住焦急感,在病房前踱来踱去. "对不起,有珍因为我的关系……生命是没有危险,但到目前为止还没醒过来.所以……" 
 民亨话还没说完,杀气腾腾往民亨冲过来的翔赫,眼神似乎已丧失了理性. 
 "是为了什么有珍才会变成这样子的?" 
 翔赫激动之余也不顾彩琳跟静雅的劝阻,只是疯狂地抓住民亨的衣襟挥动.就在这时候,护士喊道"郑有珍的监护人!"民亨跟翔赫同时往护士方向转头.翔赫推开了民亨的肩膀,向前走去,似乎是要大家听清楚似的用力地说,自己是她的未婚夫.然后与护士一同进入了病房.注视着他的背影的民亨,脸上浮现难以理解的愁容. 当翔赫一进入病房,连静雅都跟着走了进去. 
 "你搞错了,李民亨监理没有任何错.不管怎样他也因为有珍代替自己受了伤,心里十分难受,如果连你也乱成一团的话,那该怎么办." 
 "你说那是什么意思?代替他受了伤?" 
 翔赫转过身来,整个脸都变红了. 
 "我说有珍她推开了李监理,代替她受了伤啊.还好哪里也没伤到,真是谢天谢地啊,这都要谢谢有珍啊." 
 "姐姐!他呢?他怎么呢?没有受伤吗?" 
 "啊!……啊……他没关系……更重要的事翔赫他来了.他不知多么担心呢……?"静雅看着像是受到打击呆呆地站在那里的翔赫说.那时才看到翔赫的有珍一面说抱歉一面叫着翔赫的名字.翔赫尴尬地看着有珍,脸孔稍微浮现出了一点笑容. 民亨与彩琳走近了病房. 
 原本冷冷地俯视有珍的彩琳赶紧收起了原有的表情,走向有珍装模作样地问候起来.又帮她重新垫好枕头,又摸摸她的额头,表演出一连串像是很担心的表情.听到民亨说只要休息几天就可以出院时,彩琳又夸张地装作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有珍啊,实在太谢谢你了.首先谢谢你没受什么严重的伤,再谢谢你救了我们家民亨——我虽然拜托有珍你好好照顾我们家民亨,但没想到你这么照顾他!" 彩琳像是要民亨听到似的,故意用夸张的口气唠唠叨叨地说个不停. 
 "有珍就算不是李民亨先生,即使是对别人,她也会那样做的." 
 翔赫露出敏感的反应注视着民亨.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丝毫不相让地交会了. 
 "我对两位真是无话可说.我应该负责的,真是谢谢又对不起你们.我会找人来看护有珍的."民亨收起对翔赫的眼神,移到了有珍身上对她说道.有珍一感到民亨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赶紧视线转往下方. 
 "我们的事我们自己会看着办,两位,现在该请回了吧!"翔赫看着民亨尖锐地说.民亨跟彩琳一走出病房,翔赫立刻跟着走了出来.翔赫叫住了已经走到医院外的民亨. "李民亨先生,刚刚我太莽撞了.我在此跟您道歉.另外,我希望李民亨先生不要觉得有珍是替你受伤的." 
 民亨看着翔赫并送上了"你是什么意思"的眼神.   

 "我的意思是,有珍她救的人并不是李民亨先生.我是要告诉你不要让有珍觉得有负担.那么,请您慢走." 
 可真是不短的十年. 
 我以为十年就应该够了.我以为记住十年就应该够了.可是,以后她还要记住他多久呢,而且她还要珍藏那回忆多久呢,有珍还要让我孤独多久才会从俊祥身上解脱.翔赫开始对有珍生气起来了. 无法抑制住怒火的翔赫斥责躺在病床上的有珍.第一次看这么陌生脸孔.从来没看过翔赫那么生气的样子的有珍只是呆呆地抬头看着翔赫. 
 翔赫不喜欢有珍从李民亨的脸孔中浮现起俊祥的样子.另外,他更无法忍受有珍回忆与俊祥有关的一切.翔赫用既冰冷又冷淡的表情俯视着有珍. 
 "那么……我应该怎么做才好?" 
 有珍也想如果能那么做的话就好了.她也想如果能不想起关于俊祥的一切就好了.但是就算想忘记,有珍的双眼,有珍的心里还是一直记着俊祥的脸孔,记着与俊祥在一起的事.有珍一直都还记着关于俊祥的一切.但是,那要怎么办才好呢…….有珍想如果有人能教她怎么做才能忘记俊祥的话就好了.应该怎么做呢.要怎么做才好呢? 在有珍眼里滚动的泪水,不知不觉随着苍白的脸颊而流了下来. 
 "我叫你忘了!"翔赫冷酷无情地狠狠地说. 
 怎么办,怎么办?不管我多努力地想忘记都做不到.我以为看不到的话就能忘记了,但越是那样,俊祥的脸就越是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该怎么办?忘不了的回忆该怎么办呢?翔赫你能够教教我的话就好了.连他呼吸的气息都留在我的记忆当中……俊祥他孤独的眼神还一直停留留在我心中,你教我该怎么忘呢……有珍叹了好长的一口气. 翔赫看到在无法忘记俊祥的痛苦中挣扎的有珍,什么话都再也不说出来.翔赫像是烦闷无比似的,犹豫不决的他把之前拿进来的背包往肩膀上一挂,留下一句以后再说好了,就走出了病房. 
 走出病房的翔赫却怎么也无法轻易移动脚步.紧紧抓住已经死去的俊祥的幻影挣扎的有珍是那么可怜,而一路守护着那样的有珍的过去岁月使翔赫的脚步变得缓慢.好像是走进了不能走的路的旅客一样,来到要转头回到原来的出发点却又实在是太远的路的旅客,翔赫醒悟到他只能默默地走,再也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了. 但是,又要有多长的时间要看着有珍而心痛不已呢,又要有多少的时间要与紧紧抓着有珍不放的俊祥的幻影在一起呢.从胸口深处慢慢升起的一大口呼气震动了翔赫的身躯. 
 彩琳对于民亨没有在自己工作室等待就直接回去这件事十分生气,把真淑当成是出气桶在乱发火,而当她听到民亨已经知到关于俊祥的事情后才回去时,突然从座位上暴跳起来.彩琳整个心都沉了下来.彩琳虽然打了电话给民亨,电话却是不通.彩琳想说民亨回到汉城却连自己都没看就直接回去应该是有什么紧急的事吧,但却仍是感到相当不安.彩琳想到不管事情变得如何,不能再悠闲地坐在服装店里工作,赶紧整理行李往滑雪场启程. 对于彩琳来说,现在自己为什么要去滑雪场,有什么非去不可的情况吗?这些并不太重要.就只是好像应该要去,必须要与民亨见面. 
 来到滑雪场后,彩琳第一个先找的地方是有珍的房间. 
 在那里见到等待有珍的翔赫并听到有珍在医院的消息时,彩琳的心情游走在天堂与地狱之间.知道自己所说的都是谎话的民亨会跟有珍两人离开我吧,这种想法不断地从她脑海里浮现.但是听到有珍在医院里,这是多么幸运啊,至少他们两人暂时无法逃到别处吧. 
 对赶来医院的彩琳,民亨的冷淡已经到了令人心寒的地步.不过,彩琳必须要忍耐.在往宿舍的路上,民亨始终没说过一句话.彩琳以抱着不知何时说不定会爆发的活火山的心情,观察着民亨的表情.只是一直凝视着窗外的民亨终于开口了.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谎?" 
 知道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彩琳像是坚定自己的心一样,握紧了两个拳头注视着民亨.民亨冷淡的眼神停留在彩琳的脸上不动,彩琳把心一横,投入了民亨的怀抱中.说我是说了谎话,但那个是因为有珍嫉妒自己,明明以前也不喜欢俊祥却又装作喜欢的样子.彩琳又再度说谎了. 
 不管彩琳混合了泪水加辩解的攻势如何猛烈,民亨像是一点都不相信彩琳的话似的,把视线投往空气中.有珍的行为并不是像彩琳所说的不爱一个人还可以做出那些装模作样的行为.有珍第一次见到民亨的时候,眼泪先流了出来.而且又是闪躲民亨又是警戒民亨的.但即使是如此却又呆呆地凝视着……而且昨天还代替民亨受了伤.如果不是真心地爱着某个人的话,是不可能有那样的举动,民亨这么觉得. 彩琳猜到这次民亨并不相信自己的话后,立刻正式展开眼泪攻势.而且,还吐露俊祥也是自己的初恋.但不说出来是因为怕被民亨误会自己喜欢民亨的理由是因为民亨与死去的俊祥相像的关系.这又是彩琳的另一套说词. 民亨实在是无法理解.不管是基于什么样的理由,怎么能够用那种方式去诬赖自己的朋友,这对民亨来说,是连想像都无法想像的事. 
 "我实在太不安了.我害怕民亨会被有珍抢走.我实在太爱民亨了所以才会如此.我不想你被抢走." 
 彩琳无法放弃民亨.就算民亨一步一步地走向有珍.彩琳就算是眼泪也想要抓住民亨.虽然早知道这是没有用的,但是她实在害怕又有另外一种痛苦会降临到自己身上.即使死缠烂打地说自己错了,民亨的眼神已经把彩琳推开了. 
 "我们暂时分开一阵子好了." 
 彩琳被一次也不曾看过的民亨的冷淡表情吓了一跳.民亨打算要离开自己.彩琳从他的眼神中感到他可能再也不会回到自己身边了.这瞬间,彩琳自私式的爱情终于结束了. 对于收拾行李要回汉城的彩琳,民亨再也没把视线投往她的身上.只是苦涩地朝着夜空丢出"想要一个人静一静"这句话而已. 
 回到办公室的民亨实在理不清乱糟糟的思绪,便郁闷地开始找烟.民亨找烟时从口袋里掏出的东西,正是静雅所说的命运的车轮卡.真命天子正在靠近中……! 
 民亨把这句话反复地说了几次,不断地咀嚼静雅说过的话. 
 "恭喜你出院." 
 是民亨的声音.有珍为了出院把行李整理好后,打算离开的那一瞬间,民亨拿着花站在门前. "我还是第一次这样拿着花站着等人." 
 民亨扶着拿着花坐在自己车前座的有珍说.有珍不发一语地稍稍看了自己一下后露出不自然的表情,然后把脸转往前方.民亨把车停在风景区像是有话要说似的凝视着有珍. 
 从车下来的两人走在被雪覆盖的山坡路上.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又犹豫不决的民亨终于开了口.说那段期间里,为自己无礼的态度行为感到很抱歉.有珍突如其来地停住了脚步,注视着民亨. 
 "虽然听起来像是借口……但我对有珍小姐有许多误会.所以才故意……有珍小姐,你能原谅我吗?" 民亨无法镇定住自己满怀抱歉的心,好不容易才把话说出口.有珍看着那样的民亨. 
 "误会并不是用来原谅的." 
 民亨希望有珍问他是怎样的误会.可是,有珍却没有问.郑有珍这个人,一开始民亨所感受到她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民亨这蠢货相信了彩琳而不相信自己所感受到的所知道的有珍.民亨对于那段时间里怀疑着有珍而痛苦的自己的愚蠢感到十分惭愧,因而无力地笑了一笑. 
 "我真的没想到有跟我如此相像的人." 
 民亨已经了解了,有珍在跟自己见面后就说要放弃这份工作及代自己受伤,还有那些痛苦的事都是因为一个跟自己很相像的人关系.因此才更要请求她原谅.关于他误会心里难受又痛苦的有珍. 对于带着一抱歉的心看着自己的民亨,有珍送上了温暖的笑容.民亨对这个与自己相像的人与有珍的初恋开始好奇起来了.他当然知道那个人除了外貌外,跟自己根本是不同的两个人,但即使是这样,还是想透过有珍来确认那个人的存在. 
 民亨对有珍递出了手.他不是想要硬是赋予它什么样的意义.只是这好像是个新的开始.不论是工作,还是爱情……. 
 览车在山顶停住了. 
 先下来的民亨在确定了金次长跟静雅下来后,抓住了有珍的手.看到那幅情景的金次长跟静雅耸了耸肩笑了出来. 站在只有一些家具零零落落地排列在一起的西餐厅的民亨跟金次长,环顾着没有营业的大厅.民亨听了金次长说这样做生意不太好后,打算把它装潢成一个山庄.他一面说要把这事交给北极星来负责,一面回头看金次长.金次长像是知道似的,点了点头.就在那时,民亨的手机响了起来.确认了电话号码后的民亨把电话挂断了.金次长感觉有珍出意外后,民亨跟彩琳之间就变得有心结似的,于是担心地看着民亨.
"你想说什么?" 
 金次长用反复叫有珍的名字来代替回答.然后一边换位子一边像是想起什么似地盯着民亨看. "你已经知道郑有珍订婚的事了吗?" 
 民亨看着胡思乱想的金次长突然笑了出来. 
 民亨与金次长一走进了西餐厅,就立刻听到不知从哪里传来的钢琴声.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过去一看,原来是有珍在积满灰尘的钢琴前弹着《第一次》的旋律.走向前的民亨说出了像是知道有珍弹的曲子的名字的话. 
 "你会弹这首歌吗?" 
 民亨一面露出了完全不会弹的表情,一面向有珍送上拍手的谢礼.他果然不是俊祥.如果是俊祥的话,一定会二话不说地弹这首歌. 
 "翔赫先生是哪里那么地吸引你?" 
 民亨这么问有珍.有珍一句也不回答,而民亨又立刻问说你爱翔赫吗.像是在反问哪有这种问题似的,犹豫了一下的有珍开始一一地列举喜欢翔赫的理由. 翔赫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有珍.而且天生就是个温柔的人,又很体贴,责任感也很强……有珍想想后才发觉真是多到难以列举. 
 有珍一一列举完后,民亨突然无声地笑了起来.因为他想到爱一个人的理由实在也太多了吧. 
 "那么说说我的好处吧." 
 对于民亨毫无预警的问题,有珍除了不知所措还是不知所措.那么一来,民亨就诡辩道真的喜欢一个人是不用找什么理由的.说完后,好像感觉气氛有点尴尬,民亨就问喜欢江俊祥的理由.一瞬间,有珍的表情变得凄凉起来.因为听到民亨说真的喜欢一个人是不用找理由的瞬间,她脑海里又浮现起俊祥的样子了.突然感到抱歉起来的民亨马上对有珍道歉,有珍只是淡淡地笑. 民亨希望有珍对自己能够不那么拘束.想到江俊祥时就想他,想要重新品尝回忆,就重新品尝回忆…… 
 有珍看着走在前面的民亨的背影,看着看着突然踩上了摆花的装饰区,虽然危险地摇晃了几下,但有珍硬是稳住了重心. 
 跟俊祥在一起做过的事其实并不多.所以没有什么可以特别重新品尝回忆的.曾经在春川家加附近的湖边逃课去约会,初雪来临的日子里,一起做了雪人……真的没有什么一起做过的事.不知不觉间,有珍的眼角开始一闪一闪的. 似乎是前面突然变得模糊起来,让有珍突然失去了重心,全身突然摇摇晃晃的.反射性地把手递出去的民亨抓住了有珍的手.惊慌的有珍想要避开民亨的手,结果失去重心倒在民亨的怀里. 
 就像从前翻越学校的墙结果却倒在俊祥的怀里时一样,有珍的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一面感受到那种莫名的温暖,有珍的一颗心一面像是跨大步似地霍然被拉到民亨的身上.有珍镇定住自己纷乱的心情后,凝视着民亨,却在同一瞬间看到他的脸上也晃动着某种难以理解的情感.至少大于有珍感受到的激荡,那是一种更为强烈的颤抖. "最后一首歌为你们送上最近我们节目常常播送的《第一次》,今天天气很忧郁,但小心请不要连心都被变得忧郁起来哦.下周起,将为各位观众奉上的主题是假期." 
 在电台播音室完成了录音的翔赫与刘前辈一起走出了播音室.彩琳站在播音室前面.在自动售货机投币买了咖啡的翔赫,把咖啡递给彩琳.无法掩饰不安表情的彩琳激动地先说出她的来意. 
 "你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 
 听到彩琳不管三七二十一提高分贝大喊的声音,翔赫的脸色变得黯淡起来了.彩琳像个不知被什么在追赶的人一样显得慌慌张张的.她又是叫翔赫赶紧跟有珍结婚,又是哭哭啼啼地哀求翔赫帮助自己.她虽然是那个只管自己好,不顾别人死活的自私的彩琳,但在爱情面前却似乎显得无能为力,只能一边流着泪一边恳求翔赫的帮忙.彩琳借此告诉翔赫因为有珍的关系,民亨正在疏远自己,又再一次醒悟到自己已经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事实. 好不容易把彩琳哄走的翔赫,感到有一股痛苦的海浪从心底卷了过了.无言地苦恼了好一阵子的翔赫突然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悄悄地叫了刘前辈出来.因为他在参加干部会议前,一定要坚定心里的某种东西. "滑雪场?你好好的怎么要去滑雪场?" 
 正在看资料的电台干部惊讶地看了翔赫.刘前辈看到翔赫紧张的表情,赶紧出面替他说话.小剧场或是露天表演跟电台所负责的来比的话,规模是有点大没错,但总之能确定的是,可以跳脱原有的小家子气式的经营,的确也不赖. 
 干部朝着翔赫问说是谁的构思.翔赫说是自己想出来的构思.干部立刻针对对外交涉的困难度追问,为什么一定要是滑雪场. 
 "因为我女朋友在那里,所以我非去不可." 
 翔赫毫不忌讳地断然地回答.被翔赫的话吓得合不拢嘴的刘前辈走出会议室时,丢了一句话给翔赫, "老板也会有可爱的地方." 
 事前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回答说因为女朋友的关系,所以要去.话说回来,一切还不是可以不用担心的时候.公演能不能顺利进行,是个问题.歌手们的歌声能够顺利开腔吗?也是个问题. 
 对于刘前辈的忧心重重,翔赫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唱歌出了问题,就播首华尔滋,大家一起跳个舞总行了吧."笑着抬杠的翔赫的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股诡异的黑暗逐渐席卷过来. 
 民亨看到有珍匆匆忙忙地要把钥匙插入静雅的车子. 
 "有珍小姐!" 
 民亨叫了有珍.正准备要插入钥匙的有珍一转头看了民亨,钥匙就立刻从有珍的手上被民亨抢走了.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子.一想到就算自己跟有珍这样开车很危险,有珍依然会不顾一切地开静雅的车,民亨就觉得头痛. 有珍会知道民亨是这么地为她想的吗?有珍毫无困难地就把身体塞进民亨的车里.往春川的路上,有珍的心十分不安.听到妈妈昏倒的消息的瞬间,她的心就一直跳个不停. 
 "妈,妈……" 
 对有珍而言,妈妈是天,是安息处,是恋人.在爸爸过世后的十五年间,妈妈无时不刻地在自己身旁守护着自己. 
 有珍还记得.在菜市场跟客人为了三千元讨价还价到面红耳赤的妈妈,为了省钱吃泡面过活的妈妈,即使如此在自己的孩子面前却掩藏所有的辛苦,一点也没露出来. 有珍很早就懂得妈妈是多么吃力地在过活.不过她一直都装作不知道.因为如果妈妈知道有珍什么都知道,能体会妈妈的辛苦的话,妈妈的心一定会很痛的. 
 回想过去,妈妈的生命真的是一连串疲劳的连续.她已经习惯了贫穷.不过,她并不觉得跟丈夫在一起时的贫穷是贫穷.能够跟心爱的人在一起,拥有两个漂亮的女儿,让她并不太迷恋物质上的享受.问题是丈夫因患病而过世后开始.妈妈从那时开始要一手包办所有的东西.虽然物质上的贫困也是问题,但让妈妈最难过的事是爸爸已经不在的事实. 有珍比谁都知道妈妈的寂寞. 
 她可以从妈妈对岁月已流逝地令人无从记忆,却对关于爸爸的鸡毛蒜皮之类的事都还记得的样子,解读出妈妈长年以来的寂寞.爸爸他喜欢吃什么,讨厌些什么,最会唱哪些歌,连看到孩子们活泼可爱的样子时,爸爸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那些零零碎碎的事情,妈妈都记得一清二楚,也正因为如此,妈妈才能忍受得了孤单. 
 比谁都了解怀抱着回忆活下去,是多么辛苦又是多么孤单的有珍,她心疼母亲的感觉仿佛是心如刀割似的. 
 有珍一下车就立刻冲进了家门. 在客厅的熙珍看到有珍后,露出了像是抱歉般的尴尬笑容.由于自己胡闹恶作剧的关系,害有珍白跑一趟,只好呆呆地望着有珍. 
 有珍这时才松了一口气.放下心里头的大石头. 
 在有珍冲进家门时跑去停车的民亨这时跟了进来.熙珍看到走近客厅的民亨时,顿时瞪大了眼睛问道: 
 "俊祥……哥哥?" 
 有珍看到民亨轻率地笑了一笑后,就解释说他不是俊祥.熙珍只是像是无法相信似的摇了摇头. 
 听到聊天声后,躺在里面房间的妈妈立刻大开了门出来.看到有珍的妈妈以一副"你怎么会在这"的表情望着有珍.看到站在一旁的民亨后,再度把脸转向有珍.听了有珍解释说他是滑雪场工程的总负责人后,妈妈的表情依然看来不太愉快. 妈妈回到房间做到位子上后还是免不了担心有珍.不管是基于什么样的理由,跟翔赫以外的男子一起回到家里来就是令人担忧的. 
 再说,订婚典礼因为有珍一个人搞砸,让她觉得对不起翔赫与翔赫的父母亲,所以作为有珍的妈妈怎会有理由欢迎民亨的登场.妈妈带着万一的心情问了有珍,真的只是一起工作的人吗,而且也没忘了嘱咐她千万别告诉翔赫. 
 有珍轻轻地握住了妈妈的手. 
 对于妈妈即使人不舒服,还始终惦记着自己的子女的母爱,有珍感到胸口被什么堵住般的难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妈,妈……,有珍仔细看着妈妈脸上的皱纹,内心感到一阵哽咽.似乎是感到有珍内心泪水的扩散,妈妈露出淡淡的笑容说,"妈妈只担心熙珍跟有珍能不能变得幸福而已."似乎是要有珍忘记关于民亨出现的不安似的,妈妈的手用力地抓住了有珍的手. 沿着湖边的道路开车奔驰的民亨看着有珍.闷闷不乐的表情.突然想到什么的民亨,嘴角扬起了微笑对有珍说. 
"我们今天旷工吧." 
 民亨一边注视着看着自己的有珍,一边把车掉头停在湖边. 
 民亨对坐在自己旁边一直努力地仔细地看着自己的熙珍问道,真的那么像吗?熙珍用猛力点头来代替回答.对于民亨问道有珍真的很喜欢俊祥吗?熙珍露出了悲伤的表情,像是心痛到什么也说不出来似的,暂时犹豫了一下.民亨从熙珍那听到有珍在俊祥死后,悲伤到几乎要死去时,心里起了一阵涟漪. 好不容易镇定住心绪的民亨向熙珍问了有珍常去的湖边的位置. 
 望着湖边的民亨准备要下车时,有珍却是犹豫不决.她透露出希望去别的地方的表情.民亨笑着先下了车.他走近还不打算要下车的有珍,敲了敲玻璃窗. 
 民亨带着有珍在湖边的周围到处闲逛. 
 有珍过去的记忆鲜明地复活了.鲜明到令人无法忍受.当与俊祥一起走过的路一出现,有珍就立刻停住了脚步,出神地望着那条路.仿佛俊祥从远处朝向自己走来. 是民亨.民亨拿着从滑雪场借来的挂着眼镜的夹克,跑了过来. 
 "穿上吧,很冷的……" 
 有珍接过民亨递来的衣服,一穿上,旁边就经过了骑着脚踏车的情侣们.与俊祥一起骑脚踏车的记忆一浮现,有珍就转过头望着民亨.有珍似乎要借由民亨的样子去浮现起俊祥的样子.民亨轻轻地叫了有珍. 
 不知所措的有珍赶紧戴起了帽子.把眼镜拉下来连脸也一起盖住了.有珍不想让人看到她的眼泪.可是,戴上帽子后,结果发觉什么都看不到,这时才发觉她待歪了.透过眼镜,能把这世上的所有东西都看的一清二楚.连民亨的脸也是. 民亨装作没看到有珍脸颊上流下的泪.当他打算要带有珍来湖边时,他就预料到会这样的.因为民亨想要重新指出某些东西,所以明知有珍的痛苦却置之不理. 
 民亨想要替有珍布置一个春天.他想要告诉有珍在天寒地冻的冬天过后,春天会到来的. 
 "你有没有听过去影之国的人的故事?" 
 有珍看了看树影后,看着民亨问. 
 "没听过,那是什么?" 
 "有一个人去了影之国,但是那里的人都不跟他讲话." "所以呢?" 
 "所以……他非常地寂寞.我说完了,很无聊吧?" 
 "那个故事是从那里听来的?" 
 "是朋友告诉我的." 
 "我懂了,那个寂寞的人就是你朋友,对吧?" 
 "你说得对,那时我一点都没察觉到,现在想起来,他那时好像非常地寂寞." 
 "那么你朋友现在做什么?" 
 有珍无法回答.因为她知道民亨带自己来这的理由.既然知道了那理由,就再也不需要停驻在这了.有珍打算要回去,但却被民亨抓住. 
 民亨带着有珍转身,并注视着湖边. 
 阳光照在湖水上,显得亮晶晶的.缓缓地流动的水,叽叽喳喳的鸟群,摇晃的树叶……全活生生地存在于美丽本身. 这个世界是如此美丽,而有珍所看到的是什么?只不过是过去的回忆.也不过就是与死去的人一起度过的回忆罢了…… 
 民亨十分担心有珍,因为她总是把自己绑在那个现实中不存在,充满悲伤回忆的影之国. 
 民亨望着那个把眼前美丽温暖的地方弃之不理,一点也不打算脱离那孤单所在的有珍,简直是焦急到了要发火的地步. 
 然而有珍不管民亨多努力,还是无法脱离白雪覆盖的冰冷影之国.有珍一直都无法离开独自待在影之国的俊祥.
"我没弹过钢琴." 
 金次长看着摇着头走过来的民亨,像是要叫他好好在一旁看就行似的,又继续弹起弹琴来.民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注视着金次长弹了一会钢琴后,又问他, 
 "真心地去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真心去爱一个人的话,总是会变得孤单的." 
 对于金次长毫不迟疑的回答,民亨没有任何回应.然后,金次长亦以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问民亨.关于刚刚我问你那个问题,你的答案是第三吧. 装作没看到民亨大吃一惊的样子,而继续谈着钢琴的金次长从位子上站了起来.用一个今天实在不行了的表情,向民亨送上离开的信号. 
 金次长在整理衣服时却听到了钢琴声.金次长不断地弹错的部分,民亨全都正确地弹出来了. 
 "你明明说不会弹钢琴?" 
 金次长用吃惊的表情问他. 
 "前辈……毕竟我是天才吧!" 
 自己也不敢相信似地看了金次长后,送上一个荒谬的笑容. 
 到了下午,滑雪场下起了纷纷大雪. 一边淋着雪一边走路的民亨稍稍停下了脚步.因为他看到有珍在搭缆车的地方拿着相机等着自己.从春川一起回来后,民亨跟有珍两人有变得有点不自在.因为两人都察觉到自己的心正渐渐地被对方吸引着,所以感到不自然. 
 两个人都朝着对方前进.一步一步地越来越接近,却在距离一点点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不自然的民亨先开了口,"你等很久了吗?"作答的有珍也很不自在地犹豫着. 
 搭上缆车的两人坐得有点分开,只是一直注视着窗外.但却又一不小心与对方的眼神交会上时,就露出尴尬的笑容.缆车下所闪过的这世界的容貌,通通都穿上了白色的衣服.积满白雪的滑雪场,还有森林的面貌也通通闪着白光.俊祥所喜欢的白色冬天,就是这个面貌. 缆车停在西餐厅的入口. 
 从缆车上下来的两人一边环绕着西餐厅,一边交换着关于工程方法的意见. 
 "我觉得砖头给人的感觉很好,希望能用砖头来处理.还有柱子与柱子之间的间格似乎要再宽一点才行.另外,山庄的底色希望用褐色来作." 
 "好的……那么点色部分就用白色好了." 
 有珍话才一说完,民亨就呆呆地望着有珍.他脑海里浮现出有珍曾经在喝醉时说过的话.喜欢的颜色是白色,喜欢的季节是冬天.不过,好像没有听到她说喜欢的食物. "你喜欢的食物是什么?" 
 民亨笑着问, 
 "为什么这么问?" 
 "我只是想记住而已." 
 民亨说的"我只是想记住而已"让有珍感到有颗大石头押到自己的胸口般的沉重.那句话是俊祥曾经对自己说过的,怎么会……. 
 以偶然来说的话,民亨的动作与说话习惯实在多到让人忍不住错觉他就是俊祥.但奇怪的是他又不是俊祥. 
 翔赫拿着电话,站了好一会. 
 他在犹豫倒底要打电话跟有珍说再去,还是就直接去.仔细想想,好像已有好一段时间两人都没联络了. 
 正在苦恼万一有珍接电话的话,要先说什么才好的翔赫,所在的地方是勇国的兽医院.因为还是觉得直接去找有珍比较好的关系,翔赫带着之前整理好的行李,来到客厅.正在看报纸的真佑看着翔赫问说: 
 "你现在要走吗?" 
 "对!"翔赫观察着,把手插在胸前挂着一副不满表情的妈妈的脸回答. 
 "你也真夸张啊,真的是吃饱饭没事干吗?" 
 智英似乎对翔赫观察自己的表情感到更不满,硬是要讽刺他一句. 
 "我不是去玩的.我是去作计划考察的." 
 看着翔赫笑笑的样子,智英更是觉得这孩子真可恨,大声地斥责他: "没出息的家伙……" 
 智英对一切都不感到满意. 
 一点缺点都没有的儿子,翔赫,怎会被没什么了不起的有珍迷得团团转.对她是真佑好朋友的女儿也觉得不舒服.还有对穷得要死的有珍家也觉得可憎. 
 虽然穷根本与人的意志并无关系,但是跟自家环境相比,有珍家实在穷得一点看头也没有,实在是令人不快.仔细想想,真是没一样喜欢的. 
 她相信有珍清澈纯真的心一定在环绕她的环境的影响下,变得毫无光泽了.智英再次醒悟到环境是很重要的.有珍是环境下的牺牲品,至少,智英是这么觉得. 
只从订婚典礼事件就能看出她的水准. 她并不是喜欢有珍才答应他们订婚的.只是爱惜这个独生子的关系,无可奈何下只好答应.不过,讨厌的人就只会挑些令人讨厌的事来干吗?把许多宾客叫来后,在公开场合让她丢脸,叫智英的心怎能舒服. 
 还有老公真佑不管何时都站在有珍那边,替她说话.不管何时,总是…… 
 翔赫跟父母道别后,真佑又说了一句如同在翔赫的背上推一把的鼓励. 
 "翔赫你这次小心,下礼拜就是你妈妈的生日,带有珍一起来的话就更好了." 
 因为真佑已经知道他不这么做的话,智英是不会叫有珍的. 
 翔赫载了勇国到达了彩琳的服装店前面.事前已经联络准备好的彩琳就载着真淑,跟着翔赫的车一起出发. 在开车的时候,彩琳想起了在留学时第一次与民亨相遇的情景. 
 偶然在法国遇见民亨时,彩琳实在不得不大吃一惊. 
 所以她一五一十地问清楚了关于民亨在美国哪里出生,在哪里长大.就像有珍第一次看到民亨一样,彩琳那是也是同样地吃惊. 
 彩琳马上就跟亲切体贴,与样样有自信的民亨成为要好的朋友.至少到彩琳归国跟朋友介绍民亨前,什么问题也没有. 
 彩琳在学生时代对有珍一直存有被害意识. 
 有珍根本没有哪里比自己强.可是却一直存有被害意识.除了被穷苦人家出生的有珍在功课上赢过自己外,应该是没有其她的理由.不知是不是如此,跟与有珍的初恋相像的人交往,让她暗地里产生自豪的想法.那是一个大错误. 越接近滑雪场,彩琳的心就越变得错综复杂起来. 
 夜色转深,滑雪场刮起了粗暴的暴风雪.在山顶等待缆车的有珍跟民亨不断地跺脚.正在打电话联络的民亨用失望的眼神望着有珍.电话那头说这是常有的事.等风一停,就会开动,请等待.回到西餐厅的民亨将木头夹进壁炉里,开始烧起火来.坐在稍远地方的有珍带着担心的表情坐着. 
 "你很担心吗?"民亨看着有珍问. "有一点,不能走下去?" 
 "从这里怎么走下去?只要风平静下来的话,缆车就能再开动了,稍微等一下吧." 
 "好." 
 用低弱的声音回答的有珍依然坐的离民亨很远,她像是与暴风约好似的只盯着窗外看. 
 民亨偷偷地瞄了有珍一眼,烧着火问道, 
 "跟我在你一起让你不自在吗?" 
 "……" 
 民亨看有珍没有回答便接着说, 
 "如果不是那样的话,那就过来这一起烤火吧." 
 听到民亨这么说的有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说她去巡视一下二楼再回来后,就快速地爬上了楼梯了.看着有珍的背影,民亨的心不知为什么变得越来越沉重. 有人在敲宿舍的门. 
 打开门一看,是金次长,他像是在找谁似地看着里面问道. 
 "有珍小姐还没回来吗?" 
 "刚刚不是跟监理一起上去看西餐厅了吗?" 
 回话的静雅眼皮轻轻地跳了一跳.她脑海里闪过似乎发生什么似的不安感.金次长露出为难的表情,叹了口气. 
 "听说突然吹起暴风,缆车也停止开动了." 
 惊慌的静雅赶紧拿了外套,与金次长一起出去.虽然找过了管理处,但那边也是没有别的办法.因为风而中断缆车开动,可说是家常便饭.除了等风自然平息下来,也没有别的办法. 静雅与金次长从管理处出来的时候,翔赫正跟朋友们进到里面. 
 "静雅姐姐!" 
 静雅对翔赫的登场真是不得不吃惊.现在她相当清楚有珍跟翔赫的关系,怎么又屋漏偏逢连夜雨地撞上民亨跟有珍一起在山顶的时候,对静雅来说,这真是件让人难堪的事. 
 金次长也因为彩琳的登场,而没做好准备,显得坐立难安的样子.看到翔赫寻找有珍的表情,静雅叹了一大口气.到底该怎么说才好,真令她为难. 
 "那个……就是那个说,现在产生了点问题……" 
 静雅一面观察周围气氛,一面讲话讲得结结巴巴的. "什么问题?" 
 "民亨在哪里?"看到翔赫进来的彩琳问金次长说. 
 金次长一面注意彩琳跟翔赫的表情,一面按照事实说明状况.因为西餐厅的结构变更问题,民亨跟有珍两人上了山,但却因为暴风的关系,缆车无法开动而无法下来.听了金次长说明的彩琳跟翔赫的脸都皱在一起了. 
 金次长又去了一次管理处.虽然留下所有说要跟着过来的人,金次长独自又去了趟管理处,但还是只听到因为暴风的关系,今天晚上绝对不能开动缆车的回答,他也只能就那样折回来. 
 所有人从金次长狼狈的表情里读出了询问的结果,都露出失望的神情.翔赫觉得怎样都不能再这样等待下去,一想到这,他就突然从座位跳了起来.拿来外套叫往外面冲. 勇国追着翔赫出去.好像翔赫会闯下什么大祸似的.在担心地看着他们背影的真淑视野里,突然闪进了不怀好意的彩琳的身影. 
 勇国抓住经过了暴风雪狂吹的工地往山里奔跑的翔赫,边喘息边说: 
 "你这小子,那里怎么能走上去啊!" 
 勇国的声音掺杂着风声,然后消散在空中.翔赫甩掉勇国的手臂,恳切而焦急地呐喊着. 
 "我要去,我一定要去." 
 勇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翔赫不断地呐喊.翔赫像是丧失理智的人一般大吼大叫.勇国想着,只能说的是绝对不能让翔赫镇定,于是就朝着翔赫挥了一拳.随着"砰"一声,翔赫的理智像是回复过来了,但他的眼却是充满了绝望. 他想起小时候,有珍在山里迷路到处乱走的模样.那个时候,是俊祥找到了有珍.如果那个时候,不是俊祥,是自己先找到有珍的话,也不会发生现在这种事,就算发生也没有理由担心. 
 然而,就像已经过去的事是不能重来一般,现在所发生的所有事也都是无法重头再来的. 
 由挫折,痛苦,还有憎恶烧起来的翔赫的眼神,朝着山顶不断地染起熊熊烈火. 
 在二楼注视着窗外的有珍感到寒冷下来时,民亨戴着眼镜,把身体埋在壁炉前睡着了. 有珍走向民亨悄悄地把他的眼镜脱下来.让自己从民亨睡着的脸联想到俊祥.有珍不禁看了好一会俊祥的脸.那时民亨突然睁开眼睛望着有珍.与民亨四目相交的有珍慌张之下,不知如何是好. 
 "啊,我想替你摘下眼镜啊……看来不太舒服的样子……" 
 民亨一语不发地地看着慌张之余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的有珍,然后把身子扶正坐稳. 
 "你……" 
 有珍一面努力想要装作没看到民亨直视自己的目光,一面把眼镜递给民亨.然后,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你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忘记那死去的人而生活下去?" 有珍突然顿了一顿然后站了起来.民亨走向有珍继续逼问她, 
 "要忘记那个人真的那么难吗?" 
 民亨对一句话也不说就打算出去的有珍用冰冷的眼神问道. 
 "我只问你一件事.那个人如果还活着的话……现在也会还与有珍小姐相爱吗?" 
 "李民亨先生!" 
 有珍用近乎嘶吼的声音大声地喊了民亨的名字.可是,民亨向外面刮着的狂风一般,席卷有珍.因为俊祥死去的关系,不再存在这世上的关系,所以有珍才会那么地执着.停止!停止!拜托你停止好吗?有珍恳求民亨. 
 认真追究起来,这不是民亨该管的事.不管是执着,还是怀抱着幻象而活,都不是他该管的事.可是民亨无法听从有珍的哀求. "你不是说像我这种人,一定不曾真心爱过一个人?对,我不知道爱是什么,不过在我看来,有珍小姐忘不了死去的人就是爱吗?" 
 有珍再也听不下去.她两脚无力到快昏迷的地步了. 
 不知不觉间,眼角被泪水淹没了.前方变得模糊不清,心也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要死去一般.不,甚至觉得就这样死掉还比较好. 
 她不懂为什么,偏偏是民亨把自己的心伤得千疮百孔.在他的身上看到的是俊祥的模样…… 
 拜托不要再这样,不然让她闭上双眼,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就好了.她这么地想.但有珍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于是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咬着牙对民亨大吼道: "你够了吧!" 
 有珍从位子上一屁股跌了下去.她再没有可以支撑的力气了.可是,民亨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要把有珍的伤口挖的更深. 
 "有珍小姐所做的并不是爱,我说那不是爱,是执着,是舍不得,是自我怜悯.为什么你不知道呢?" 
 "拜托你好好振作起来,看看现实是怎么样.那个人明明已经死了." 
 好痛.心也是,身体也是,全部都是. 
 有珍吃力地走向民亨.然后抓住他,以凄凉的声音呐喊着. "停止好吗,拜托!我叫你停止!你为什么要这样,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我问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因为我喜欢你!" 
 民亨也不禁猛然把声音提高起来.有珍的眼神停留在空中. 
 "我……因为我爱你." 
 民亨自己也被自己把对有珍的心意化为声音向有珍说了出来,吓了一跳.民亨那时才感觉到自己是真心地在爱着有珍. 
 民亨看到忘不了俊祥而痛苦的有珍,感到又焦急又痛苦.但是,一边痛苦着,一边却还是不知道自己对有珍抱持着怎样的感情.现在才终于恍然大悟,关于那是种什么样的情感. "因为我爱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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