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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3.3 我能做的全部民亨没能抓住冲往外面的有珍.
他直到好一会后,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我爱你这句话,或许对有珍来说只不过是强迫她接受自己的感情.
江俊祥,有珍心中已经有的另一个人.
民亨不太了解俊祥这个人.不过,他是已经不在这世上的人了.虽然他不知道俊祥这个人,是怎样的人,喜欢些什么,怎么笑,说过怎样的话,但是他准备要用自己的翔,来把他从有珍的记忆中抹灭.
从某一瞬间开始,民亨看到有珍容颜时,心中就不禁酸麻起来.然后,她的一颦一笑就不断地填满自己的双眼.
每次看到她在回忆当中像溺水的人在水里蹬脚挣扎的样子,心中痛到能喘气都觉得困难.而且,她的言行举止都一点一滴地一边刺痛他的心,一边沁入他的心房. 就算她是在笑,就算他是在哭,她的一切看在民亨的眼里都变成了心痛.
郑有珍,她终于成为民亨生命的痛苦,占据了他的心灵.
有珍并不像民亨准备的"稍微镇定以后应该就会回来的吧?"一样,冲到外面以后,过了许久也还没回来.
凶狠地刮着大风的暴风雪声听起来越来越大了.不能再等的民亨打开门往外走出去.可是,眼睛却无法顺利张开.只感到暴风雪白蒙蒙地充斥在眼前能看的任何空间.民亨的心猛然地沉了下来. 眼前似乎出现,在风雪交加的夜里,漫无目的地边闯边哭像笨蛋一样的有珍的身影.民亨开始一边挨着暴风雪的袭击,一边在黑暗中奔走.是与狂风同伴的可怕的暴风雪.
不过,他必须要找到有珍.必须要找到像笨蛋一样的她,要找到痛苦地处在比现实的寒冷更为寒冷的雪世界的她.
他撕裂着喉咙般地呼唤有珍的名字.不过,终究分开散裂于暴风雪中的她的名字只是降落在民亨心中的谷底.看不到有珍在哪里.
他漫无目的地不知道找了她多久?
精疲力尽的民亨喘了几口气后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把视线停留在西餐厅的门前.那里有人的足迹.是有珍回来了. 民亨一口气冲到里面.坐在壁炉前的椅子睡着的有珍的模样映进了眼帘.民亨走向前把自己穿着的外套脱下来替有珍披上.
有珍连睡觉的样子都看来不太安静.他再也不能只是在一旁注视着她.因为她似乎会哭泣.民亨觉得就算只是注视着她都令他心痛.所谓的爱就是这样地令人心痛吗?
他曾经以为爱一个人就是心情澎湃,兴高采烈,幸福快乐,他以为那就是爱的真实面貌.那么,是因为那种爱不是真正的爱才如此的吗?
民亨很孤独.即使在自己所爱的人面前也感到孤独,既不能抚摸,又不能靠近,只能在一旁观望的爱,比起凶狠的暴风雪,更让民亨感到孤独. 在隐隐约约逐渐接近的阳光的照耀下,有珍睁开了双眼.她确认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是民亨的后,环顾了下四周.没有看到他.
打开门走到外面的有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昨晚凶狠的暴风雪的平息下来后,似乎连带着心也变得平息下来了.
她感到自己昨晚的心情大概跟狂乱无法抑制的暴风雪一样的纷乱.可是,有珍现在的心并不是完全得到平息.有珍处在俊祥与民亨之间,脑袋只感到一片混乱,还没有心理准备去接受民亨.
她移动了脚步.与特别拉长的民亨足迹方向相反,她转身移动脚步.她每次移动脚步时,原有的足迹就会陷下去. 有珍心里的俊祥又开始蠢蠢欲动了.我准备要记住……似乎是听到他的声音.稍微回头看了一下陷下去的足迹的有珍,她的嘴角轻轻地颤抖了一下.与俊祥的记忆,终于变成不准备记住也不得不记住,无法清除的痕迹了.这仿佛像是深深陷在雪中的足迹一样.
有珍又开始移动脚步了.
有珍就那样地移动脚步,终于登上了山顶了.这里吹起了比下面还稍强的强风.有珍好长的一段时间就迎着风站在那里.如果民亨不走过来的话,她不知自己会站在那个地方到什么时候. 民亨原本准备走进西餐厅,却发现一连串的足迹就跟了过来.因为他知道那是谁的足迹.
"你知道我昨晚有多担心吗?"
民亨又走近了有珍一点.事实上,在深山里迷路的话,在谁都不在的状况下时很难再重新找到路的.民亨就是担心这点.
尽管民亨对有珍用了温柔的方式说话,有珍还是毫无回应地起脚准备返回西餐厅. "有珍小姐!我对于昨天的事,并不打算说抱歉.虽然我知道让有珍小姐难过了——但我仍是准备要告诉你,我并不后悔."
停下脚步的有珍悲伤地望着民亨.似乎是因为自己对于民亨感情表达有问题,才引起了民亨的误会. 有珍老是很好奇.关于如果俊祥还活着的话,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有珍只知道十八岁的俊祥.她很准备知道如果俊祥也像自己一样变成了二十八岁,会是什么样子呢.可是,只能说是偶然,让她看到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俊祥.所以她承认透过民亨让她可以看到俊祥的样子实在是让她好高兴.
但是那喜悦的错误表达方式似乎是造成误会的祸首,所以有珍好像应该道歉.
"对不起,如果我造成你的误会的话——我对于民亨先生并没有任何特殊感情."
说完话的有珍打算要溜过民亨的身旁,但民亨却抓住了有珍的手腕.然后认真地问. "你一次都不曾喜欢过我吗?不是对江俊祥,而是对李民亨一次都不曾喜欢过吗?"
有珍对民亨认真的眼神感到一片混乱.她必须要说些什么,但却无话可说.因为她已经说了谎.对于民亨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是骗人的.因为她从不是俊祥的民亨身上,感受到了某种情感.
"……我不曾.我不曾喜欢过李民亨."
有珍又口是心非地说了谎话.民亨的眼神像是察觉到有珍说这话并不是出于真心的,所以又发出更强烈的光芒.
是不是因为这样,有珍坚定的眼神才开始晃动起来.为了不被看到他的动摇,她催眠了自己.不管是谁都不能代替俊祥. 民亨什么都知道.有珍不准备从自我催眠中醒过来.
"那么,翔赫算什么?"
有珍闭上了嘴.催眠被解开了.
"有珍小姐现在爱的人是谁?"
民亨似乎察觉到有珍的自我催眠已经完全被解开了,用力地抓住了有珍的肩膀.
"你说说看.是谁?"
有珍又开始施展催眠了.她一边施展比刚刚更为强烈的催眠,一边甩开民亨的手.不过,民亨却更用力地抓住有珍的肩膀.他叫有珍说,他逼问有珍心里的人到底是谁.有珍的眼神开始晃动.催眠并没有被施展.
"你该放开手吧."
这时传来了充满着愤怒的冷酷声音.翔赫正站在一旁瞪着民亨.两人都不得不吓了一跳.翔赫也是看到两人的足迹而跟了过来. 早上坐了最早的缆车跟彩琳一起到达西餐厅的翔赫,开始寻找不见踪影的两人.虽然毫不遗漏地搜过了西餐厅里面,但却无法找到两人.走到外面的翔赫正觉得棘手时,就看到两人连成一长串的足迹.
就算两个人只是在一起,什么事也没有,翔赫的愤怒还是不断地涌了上来.然后,看到民亨强迫即将要跟自己结婚的人回答,令他觉得十分不顺眼.
翔赫拉住有珍的手.他准备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我还没听到有珍的回答.请回答我.有珍小姐喜欢的人……是谁呢?" 民亨朝着渐渐地翔赫拉远的有珍的背影说.似乎是忍不下去了,翔赫往民亨走过来.
"那个为什么要你来操心?"
"因为我爱有珍小姐."
民亨的回答格外地坚决.虽然翔赫冲了过来抓住了民亨的衣领,但民亨依然不为所动.而且又补上一句,"有珍真正爱的人是谁……?"
民亨实在太理直气壮了,这让翔赫说不话了.应该要说什么呢.至少要用爱一个女人的男人的名义来警告他.翔赫咬着牙忿忿地说.
"你不要给我再靠近有珍,我不允许."
翔赫放开了民亨的衣领后,拉着有珍的手渐渐地离开了民亨的视野. 不管怎样,民亨总算松了一口气.还好.
在民亨与翔赫产生火爆冲突场面的那段时间里,有珍并没有偏向哪一个人.民亨只要知道这个就够了.
下了山的翔赫回到有珍住的地方后,把有珍的衣服都扫进了旅行箱里.他不能在放任有珍在这里.翔赫无视有珍哀求着的样子,依然打包着行李.
然而又似乎是对有珍哀求的样子起了怪异的感觉,翔赫停了手犀利地看着有珍.
"为什么?"
翔赫简短的质问是在问有珍为什么无法离开这里.
"这工作对我是很重要的,你不也知道吗?" 有珍以为翔赫应该能谅解.可是,从翔赫嘴里冒出的话,却成了无法想象的匕首,刺进了有珍的心底.
"不会是你准备待在李民亨那人身旁吧?" 翔赫像是对有珍脸色大变一点都不感兴趣似的继续逼着有珍.站在翔赫的立场是越想到民亨说过的话,就越刺激他的神经.他怎么能在有珍的未婚夫面前,说他爱有珍呢?
翔赫相信有珍也有错,他一点都不怀疑.看她是展现怎样的容貌,做出怎样的行为举止,才让民亨说出那样的话.
对于翔赫的任意地为所欲为,有珍什么也说不出口.不管说什么,她想,对翔赫而言都只会成为狡辩.
翔赫把有珍的旅行箱拉到停车场来.虽然有珍拼命地恳求阻止他,但却都无法让翔赫回心转意.但就算这样好了,她也不能就那样被他拉走.
有珍抓住了翔赫.因为似乎该谈谈.没有用.翔赫一点都不理会有珍说要谈谈,就直接把有珍的行李丢进后备箱,然后拼命地催促有珍赶快上车.
有珍只能大叫了.对什么也听不到的翔赫的耳朵,除了靠大叫外,就没有别的方法了.那时,翔赫才注意听有珍说.有珍觉得时间不多了,于是断然地问:
"你不能相信我吗?"
"对,我不能相信,你现在明明已经动摇你的心了."
有珍想要有自信地跟翔赫说,不是那样的.可是,奇怪的是,那句话却无法化为声音传到空气里.有珍只是难过地望着翔赫. "另外,你刚刚为什么不回答?……李民亨他问你说你爱的人是谁时,你为什么不回答?"
翔赫眼神闪烁地问.
有珍一句话也不说.不,没办法说.因为她不曾想过,因为她不曾想过除了俊祥,她爱谁.俊祥就是俊祥.因为他既不是民亨也不是翔赫.
翔赫面对毫无回答的有珍,吞住在眼角扩大的泪珠再次问.
"你爱的人真的是……我吗?"
在开不了口的有珍眼神闪烁的同时,翔赫的口里喊出了悲痛的呻吟.翔赫勉强将摇晃的身体塞进车里,然后启动.不知所措的有珍虽然叫了翔赫的名字,但车子已经远远脱离了有珍的视野. 让呆呆地望着翔赫消失的地方的有珍转过头的,是她因为感觉到别人的视线.民亨站在那里.有珍带着泪汪汪的脸走近民亨狠狠地说.
"你问我我爱的人是谁,对吧?我会回答你的.我一定会爱的人是翔赫."
冷风吹起,有珍经过了民亨的身旁.民亨的心里也开始刮起强烈的冷风.
民亨回到了房间.然后坐在沙发的彩琳立刻站起来走向民亨.
"等你的代价就只有这样吗?"
彩琳在树林听到有珍跟民亨在山顶说的话,于是不容分说地跟民亨追究.走过彩琳身旁脱下外套后,坐在沙发的民亨瞧着彩琳的脸.像是在问你什么时候来似的. 彩琳就算到了现在她也想说服民亨,再把他变成自己的人.可是民亨已经知道关于彩琳的一切了.他已经知道了彩琳她并不是在注视着自己,而是透过自己在注视着俊祥,所以什么话都听不进他耳里了.不管自己怎么说服他,民亨依然不为所动.彩琳于是像发狂似地质问民亨,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民亨只是无语地望着彩琳.要从哪里说明?要说什么来为自己申辩?民亨感到十分为难.民亨希望彩琳能尽量不要太难过,早日理清自己的感情.对人来说,常常在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时候,被某人解开了心中的绳子.并且,无法知道绳子的终端会到达哪里.但可以肯定的是,一旦解开后,就无法再绑上了.现在对民亨来说,那个人就是有珍.虽然他不能保证能否按照自己的意志触碰到有珍,但绳子像民亨对有珍的情感一样已无法回头了. 他不忍对彩琳说出,请你谅解我.但是他希望彩琳能懂得,他那无法再绑上的心,他已无法控制那已伸向有珍的心.
民亨从心里拔出了刀.不是锐利的刀,是迟钝的刀.虽然无法向切萝卜似的切得很平顺,但就算会伤害到她,他也必须切下去.
"彩琳啊,我们分手吧!" 真淑从没看到翔赫跟有珍就开始担心了.他们去了哪里呢?她正担心地望着勇国,这时候有人打开门走了进来.是眼角一片湿润的彩琳.
彩琳像丧失理性的人一样去找有珍.甚至对询问理由的真淑大吼大叫起来.真淑正打算说她不知道的瞬间,全身看来有气无力的有珍却走了进来.彩琳大步地走向有珍.然后不容分说地一巴掌打向有珍.彩琳留着泪对吃惊地望着自己的有珍算帐.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是你叫民亨跟我分手的吧?我告诉你,不管你耍什么手段,我都不会放弃民亨的,绝对不会.你已从我身边抢走了俊祥,我不会再让你抢走任何东西的." 彩琳一句也不听有珍解释,便走了出去.吃惊的勇国跟真淑虽然跑到有珍身旁,有珍只是紧紧地闭着双眼.为什么一切都事与愿违呢? 听到有珍说翔赫已经先去汉城的勇国跟真淑赶紧跑去坐公车,而这时有珍立刻回到房间对翔赫打了电话.打了几次翔赫还是没接,有珍只好留了言,"真的对不起,能听到我的留言就立刻回电给我,我会一直等你电话的."
有珍放下话筒后,等了好长一段时候,电话还是没来.
有珍走到外面.她独自走在空旷的路上,这时,在远处的民亨原本站在原地却看到有珍,他朝她走了过去.他似乎一直在那里等待. 用树枝点了火后的民亨正努力地添加着木头.对看起来相当不自然的有珍,要从何说起才好呢.他稍稍地准备了一下.
"我今天跟彩琳提了分手."
民亨说完后稍稍犹豫了一下.这种话题会不会造成有珍困惑呢.他脑里闪过了这样的担心.
有珍什么表情也没有.他想说真是好险.
事实上,当他醒悟到他再也不会真心去爱别人时,他觉得,他必须快点把话说出口.虽然在那瞬间感到的痛苦是不能用言语表达的,但他觉得那样做至少能让彩琳少受点伤.
但是,但他对彩琳说出口后转过身时,他才发觉事实不是这样.那并不是为了彩琳,结果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自己.为了要减轻心中的负担. 告诉有珍自己喜欢她,不也是民亨为了让自己舒坦而说的话吗?因为不说出来的话,会感到烦闷难受,整个心都被某种感觉堵塞住,所以他说了.但是,他却没想到那句话却让有珍如此地难受.
"真的很对不起,我在翔赫他面前说我爱你,我一点都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虽然我对有珍小姐的感情是千真万确的,但以后我再也不会让我的感情,使有珍小姐难受.所以,对我你可以放轻松点吗.你可以吧?"
民亨再也不想看到因为自己说了什么,而让有珍感到痛苦.民亨无法让长久以来都痛苦地活着的人,因为自己而添加痛苦.民亨决定要忍住自己产生的所有感情.他不想再看有珍难过的样子. 先从位子上站起来的有珍转过身.仍然坐在火堆前的民亨的样子映入了她的眼帘.她整颗心像是要垮下来了一样.有珍用悲伤的眼神望着民亨一会后,眼角涌出了莫名的委屈.
民亨与金次长分手后才一转身,走廊的角落却传来了有珍的声音.是静雅的声音.你赶快去解开翔赫的心结再回来.
走到外面的有珍虽然朝着公车努力地奔跑,但公车却仍是离开了.有珍用失望的表情望着公车的后尾,这时传来了喇叭声.有珍确定是民亨的车后,只是用不自然的眼神望着民亨.民亨感到上了车的有珍依然地不自在,就丢了一句话, "怎么了?因为我不能载你到汉城,只能载你到公车站所以不高兴吗?我是很想载你到汉城,但是我有会议要开."
有珍听到民亨开朗的声音后,心里顿时轻松起来.一直到看见他孤独地坐在火堆旁为止,她一直有似乎无法再看到民亨开朗样子的感觉.不过,他现在却还会开玩笑.
不过有珍却无法置之不理.因为她知道民亨为了变得开朗,不知压下了多少的痛苦.因为她自己也是如此.即使知道他痛苦,一切却依然无奈,准备到这有珍的心又开始沉了下来. 民亨甚至嘱咐她,到了汉城不要先打电话给翔赫,就直接去.他说如果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话,即使准备生气也生不出气的.
民亨买完票后,走向有珍把票递给她.然后要有珍跟他约好,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带着笑脸才行.
然后有珍终于看到了自己担心的事.她终于看到,到她离开车站为止都一直挥着手跟她打招呼的民亨,再转过身时脸上却换为错综复杂的表情.有珍的心痛到像是要麻痹住似的.她不断地感受到从民亨身上传来的痛苦.
有珍在电台等着翔赫.她终于看到翔赫一边与人讨论演唱会的事宜,一边走出来的样子.当正打算要说些什么的翔赫,把视线停留在有珍身上时,脸上就立刻开始变得越来越阴沉. 来到咖啡店的有珍一边观察着翔赫的表情,一边用开朗的声音问:
"我没弹过钢琴."
金次长看着摇着头走过来的民亨,像是要叫他好好在一旁看就行似的,又继续弹起弹琴来.民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注视着金次长弹了一会钢琴后,又问他,
"真心地去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真心去爱一个人的话,总是会变得孤单的."
对于金次长毫不迟疑的回答,民亨没有任何回应.然后,金次长亦以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问民亨.关于刚刚我问你那个问题,你的答案是第三吧. 装作没看到民亨大吃一惊的样子,而继续谈着钢琴的金次长从位子上站了起来.用一个今天实在不行了的表情,向民亨送上离开的信号.
金次长在整理衣服时却听到了钢琴声.金次长不断地弹错的部分,民亨全都正确地弹出来了.
"你明明说不会弹钢琴?"
金次长用吃惊的表情问他.
"前辈……毕竟我是天才吧!"
自己也不敢相信似地看了金次长后,送上一个荒谬的笑容.
到了下午,滑雪场下起了纷纷大雪. 一边淋着雪一边走路的民亨稍稍停下了脚步.因为他看到有珍在搭缆车的地方拿着相机等着自己.从春川一起回来后,民亨跟有珍两人有变得有点不自在.因为两人都察觉到自己的心正渐渐地被对方吸引着,所以感到不自然.
两个人都朝着对方前进.一步一步地越来越接近,却在距离一点点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不自然的民亨先开了口,"你等很久了吗?"作答的有珍也很不自在地犹豫着.
搭上缆车的两人坐得有点分开,只是一直注视着窗外.但却又一不小心与对方的眼神交会上时,就露出尴尬的笑容.缆车下所闪过的这世界的容貌,通通都穿上了白色的衣服.积满白雪的滑雪场,还有森林的面貌也通通闪着白光.俊祥所喜欢的白色冬天,就是这个面貌. 缆车停在西餐厅的入口.
从缆车上下来的两人一边环绕着西餐厅,一边交换着关于工程方法的意见.
"我觉得砖头给人的感觉很好,希望能用砖头来处理.还有柱子与柱子之间的间格似乎要再宽一点才行.另外,山庄的底色希望用褐色来作."
"好的……那么点色部分就用白色好了."
有珍话才一说完,民亨就呆呆地望着有珍.他脑海里浮现出有珍曾经在喝醉时说过的话.喜欢的颜色是白色,喜欢的季节是冬天.不过,好像没有听到她说喜欢的食物. "你喜欢的食物是什么?"
民亨笑着问,
"为什么这么问?"
"我只是想记住而已."
民亨说的"我只是想记住而已"让有珍感到有颗大石头押到自己的胸口般的沉重.那句话是俊祥曾经对自己说过的,怎么会…….
以偶然来说的话,民亨的动作与说话习惯实在多到让人忍不住错觉他就是俊祥.但奇怪的是他又不是俊祥.
翔赫拿着电话,站了好一会.
他在犹豫倒底要打电话跟有珍说再去,还是就直接去.仔细想想,好像已有好一段时间两人都没联络了.
正在苦恼万一有珍接电话的话,要先说什么才好的翔赫,所在的地方是勇国的兽医院.因为还是觉得直接去找有珍比较好的关系,翔赫带着之前整理好的行李,来到客厅.正在看报纸的真佑看着翔赫问说:
"你现在要走吗?"
"对!"翔赫观察着,把手插在胸前挂着一副不满表情的妈妈的脸回答.
"你也真夸张啊,真的是吃饱饭没事干吗?"
智英似乎对翔赫观察自己的表情感到更不满,硬是要讽刺他一句.
"我不是去玩的.我是去作计划考察的."
看着翔赫笑笑的样子,智英更是觉得这孩子真可恨,大声地斥责他: "没出息的家伙……"
智英对一切都不感到满意.
一点缺点都没有的儿子,翔赫,怎会被没什么了不起的有珍迷得团团转.对她是真佑好朋友的女儿也觉得不舒服.还有对穷得要死的有珍家也觉得可憎.
虽然穷根本与人的意志并无关系,但是跟自家环境相比,有珍家实在穷得一点看头也没有,实在是令人不快.仔细想想,真是没一样喜欢的.
她相信有珍清澈纯真的心一定在环绕她的环境的影响下,变得毫无光泽了.智英再次醒悟到环境是很重要的.有珍是环境下的牺牲品,至少,智英是这么觉得.
只从订婚典礼事件就能看出她的水准. 她并不是喜欢有珍才答应他们订婚的.只是爱惜这个独生子的关系,无可奈何下只好答应.不过,讨厌的人就只会挑些令人讨厌的事来干吗?把许多宾客叫来后,在公开场合让她丢脸,叫智英的心怎能舒服. 还有老公真佑不管何时都站在有珍那边,替她说话.不管何时,总是……
翔赫跟父母道别后,真佑又说了一句如同在翔赫的背上推一把的鼓励.
"翔赫你这次小心,下礼拜就是你妈妈的生日,带有珍一起来的话就更好了."
因为真佑已经知道他不这么做的话,智英是不会叫有珍的.
翔赫载了勇国到达了彩琳的服装店前面.事前已经联络准备好的彩琳就载着真淑,跟着翔赫的车一起出发. 在开车的时候,彩琳想起了在留学时第一次与民亨相遇的情景.
偶然在法国遇见民亨时,彩琳实在不得不大吃一惊.
所以她一五一十地问清楚了关于民亨在美国哪里出生,在哪里长大.就像有珍第一次看到民亨一样,彩琳那是也是同样地吃惊.
彩琳马上就跟亲切体贴,与样样有自信的民亨成为要好的朋友.至少到彩琳归国跟朋友介绍民亨前,什么问题也没有.
彩琳在学生时代对有珍一直存有被害意识.
有珍根本没有哪里比自己强.可是却一直存有被害意识.除了被穷苦人家出生的有珍在功课上赢过自己外,应该是没有其她的理由.不知是不是如此,跟与有珍的初恋相像的人交往,让她暗地里产生自豪的想法.那是一个大错误. 越接近滑雪场,彩琳的心就越变得错综复杂起来.
夜色转深,滑雪场刮起了粗暴的暴风雪.在山顶等待缆车的有珍跟民亨不断地跺脚.正在打电话联络的民亨用失望的眼神望着有珍.电话那头说这是常有的事.等风一停,就会开动,请等待.回到西餐厅的民亨将木头夹进壁炉里,开始烧起火来.坐在稍远地方的有珍带着担心的表情坐着.
"你很担心吗?"民亨看着有珍问. "有一点,不能走下去?"
"从这里怎么走下去?只要风平静下来的话,缆车就能再开动了,稍微等一下吧."
"好."
用低弱的声音回答的有珍依然坐的离民亨很远,她像是与暴风约好似的只盯着窗外看.
民亨偷偷地瞄了有珍一眼,烧着火问道,
"跟我在你一起让你不自在吗?"
"……"
民亨看有珍没有回答便接着说,
"如果不是那样的话,那就过来这一起烤火吧."
听到民亨这么说的有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说她去巡视一下二楼再回来后,就快速地爬上了楼梯了.看着有珍的背影,民亨的心不知为什么变得越来越沉重. 有人在敲宿舍的门.
打开门一看,是金次长,他像是在找谁似地看着里面问道.
"有珍小姐还没回来吗?"
"刚刚不是跟监理一起上去看西餐厅了吗?"
回话的静雅眼皮轻轻地跳了一跳.她脑海里闪过似乎发生什么似的不安感.金次长露出为难的表情,叹了口气.
"听说突然吹起暴风,缆车也停止开动了."
惊慌的静雅赶紧拿了外套,与金次长一起出去.虽然找过了管理处,但那边也是没有别的办法.因为风而中断缆车开动,可说是家常便饭.除了等风自然平息下来,也没有别的办法. 静雅与金次长从管理处出来的时候,翔赫正跟朋友们进到里面.
"静雅姐姐!"
静雅对翔赫的登场真是不得不吃惊.现在她相当清楚有珍跟翔赫的关系,怎么又屋漏偏逢连夜雨地撞上民亨跟有珍一起在山顶的时候,对静雅来说,这真是件让人难堪的事.
金次长也因为彩琳的登场,而没做好准备,显得坐立难安的样子.看到翔赫寻找有珍的表情,静雅叹了一大口气.到底该怎么说才好,真令她为难.
"那个……就是那个说,现在产生了点问题……"
静雅一面观察周围气氛,一面讲话讲得结结巴巴的. "什么问题?"
"民亨在哪里?"看到翔赫进来的彩琳问金次长说.
金次长一面注意彩琳跟翔赫的表情,一面按照事实说明状况.因为西餐厅的结构变更问题,民亨跟有珍两人上了山,但却因为暴风的关系,缆车无法开动而无法下来.听了金次长说明的彩琳跟翔赫的脸都皱在一起了.
金次长又去了一次管理处.虽然留下所有说要跟着过来的人,金次长独自又去了趟管理处,但还是只听到因为暴风的关系,今天晚上绝对不能开动缆车的回答,他也只能就那样折回来.
所有人从金次长狼狈的表情里读出了询问的结果,都露出失望的神情.翔赫觉得怎样都不能再这样等待下去,一想到这,他就突然从座位跳了起来.拿来外套叫往外面冲. 勇国追着翔赫出去.好像翔赫会闯下什么大祸似的.在担心地看着他们背影的真淑视野里,突然闪进了不怀好意的彩琳的身影.
勇国抓住经过了暴风雪狂吹的工地往山里奔跑的翔赫,边喘息边说:
"你这小子,那里怎么能走上去啊!"
勇国的声音掺杂着风声,然后消散在空中.翔赫甩掉勇国的手臂,恳切而焦急地呐喊着.
"我要去,我一定要去."
勇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翔赫不断地呐喊.翔赫像是丧失理智的人一般大吼大叫.勇国想着,只能说的是绝对不能让翔赫镇定,于是就朝着翔赫挥了一拳.随着"砰"一声,翔赫的理智像是回复过来了,但他的眼却是充满了绝望. 他想起小时候,有珍在山里迷路到处乱走的模样.那个时候,是俊祥找到了有珍.如果那个时候,不是俊祥,是自己先找到有珍的话,也不会发生现在这种事,就算发生也没有理由担心.
然而,就像已经过去的事是不能重来一般,现在所发生的所有事也都是无法重头再来的.
由挫折,痛苦,还有憎恶烧起来的翔赫的眼神,朝着山顶不断地染起熊熊烈火.
在二楼注视着窗外的有珍感到寒冷下来时,民亨戴着眼镜,把身体埋在壁炉前睡着了. 有珍走向民亨悄悄地把他的眼镜脱下来.让自己从民亨睡着的脸联想到俊祥.有珍不禁看了好一会俊祥的脸.那时民亨突然睁开眼睛望着有珍.与民亨四目相交的有珍慌张之下,不知如何是好.
"啊,我想替你摘下眼镜啊……看来不太舒服的样子……"
民亨一语不发地地看着慌张之余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的有珍,然后把身子扶正坐稳.
"你……"
有珍一面努力想要装作没看到民亨直视自己的目光,一面把眼镜递给民亨.然后,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你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忘记那死去的人而生活下去?" 有珍突然顿了一顿然后站了起来.民亨走向有珍继续逼问她,
"要忘记那个人真的那么难吗?"
民亨对一句话也不说就打算出去的有珍用冰冷的眼神问道.
"我只问你一件事.那个人如果还活着的话……现在也会还与有珍小姐相爱吗?"
"李民亨先生!"
有珍用近乎嘶吼的声音大声地喊了民亨的名字.可是,民亨向外面刮着的狂风一般,席卷有珍.因为俊祥死去的关系,不再存在这世上的关系,所以有珍才会那么地执着.停止!停止!拜托你停止好吗?有珍恳求民亨.
认真追究起来,这不是民亨该管的事.不管是执着,还是怀抱着幻象而活,都不是他该管的事.可是民亨无法听从有珍的哀求. "你不是说像我这种人,一定不曾真心爱过一个人?对,我不知道爱是什么,不过在我看来,有珍小姐忘不了死去的人就是爱吗?"
有珍再也听不下去.她两脚无力到快昏迷的地步了.
不知不觉间,眼角被泪水淹没了.前方变得模糊不清,心也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要死去一般.不,甚至觉得就这样死掉还比较好.
她不懂为什么,偏偏是民亨把自己的心伤得千疮百孔.在他的身上看到的是俊祥的模样……
拜托不要再这样,不然让她闭上双眼,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就好了.她这么地想.但有珍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于是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咬着牙对民亨大吼道: "你够了吧!"
有珍从位子上一屁股跌了下去.她再没有可以支撑的力气了.可是,民亨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要把有珍的伤口挖的更深.
"有珍小姐所做的并不是爱,我说那不是爱,是执着,是舍不得,是自我怜悯.为什么你不知道呢?"
"拜托你好好振作起来,看看现实是怎么样.那个人明明已经死了."
好痛.心也是,身体也是,全部都是.
有珍吃力地走向民亨.然后抓住他,以凄凉的声音呐喊着. "停止好吗,拜托!我叫你停止!你为什么要这样,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我问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因为我喜欢你!" 民亨也不禁猛然把声音提高起来.有珍的眼神停留在空中.
"我……因为我爱你."
民亨自己也被自己把对有珍的心意化为声音向有珍说了出来,吓了一跳.民亨那时才感觉到自己是真心地在爱着有珍.
民亨看到忘不了俊祥而痛苦的有珍,感到又焦急又痛苦.但是,一边痛苦着,一边却还是不知道自己对有珍抱持着怎样的感情.现在才终于恍然大悟,关于那是种什么样的情感. "因为我爱你……"(未完待续)
民亨没能抓住冲往外面的有珍.
他直到好一会后,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我爱你这句话,或许对有珍来说只不过是强迫她接受自己的感情.
江俊祥,有珍心中已经有的另一个人.
民亨不太了解俊祥这个人.不过,他是已经不在这世上的人了.虽然他不知道俊祥这个人,是怎样的人,喜欢些什么,怎么笑,说过怎样的话,但是他准备要用自己的翔,来把他从有珍的记忆中抹灭.
从某一瞬间开始,民亨看到有珍容颜时,心中就不禁酸麻起来.然后,她的一颦一笑就不断地填满自己的双眼.
每次看到她在回忆当中像溺水的人在水里蹬脚挣扎的样子,心中痛到能喘气都觉得困难.而且,她的言行举止都一点一滴地一边刺痛他的心,一边沁入他的心房. 就算她是在笑,就算他是在哭,她的一切看在民亨的眼里都变成了心痛.
郑有珍,她终于成为民亨生命的痛苦,占据了他的心灵.
有珍并不像民亨准备的"稍微镇定以后应该就会回来的吧?"一样,冲到外面以后,过了许久也还没回来.
凶狠地刮着大风的暴风雪声听起来越来越大了.不能再等的民亨打开门往外走出去.可是,眼睛却无法顺利张开.只感到暴风雪白蒙蒙地充斥在眼前能看的任何空间.民亨的心猛然地沉了下来. 眼前似乎出现,在风雪交加的夜里,漫无目的地边闯边哭像笨蛋一样的有珍的身影.民亨开始一边挨着暴风雪的袭击,一边在黑暗中奔走.是与狂风同伴的可怕的暴风雪.
不过,他必须要找到有珍.必须要找到像笨蛋一样的她,要找到痛苦地处在比现实的寒冷更为寒冷的雪世界的她.
他撕裂着喉咙般地呼唤有珍的名字.不过,终究分开散裂于暴风雪中的她的名字只是降落在民亨心中的谷底.看不到有珍在哪里.
他漫无目的地不知道找了她多久?
精疲力尽的民亨喘了几口气后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把视线停留在西餐厅的门前.那里有人的足迹.是有珍回来了. 民亨一口气冲到里面.坐在壁炉前的椅子睡着的有珍的模样映进了眼帘.民亨走向前把自己穿着的外套脱下来替有珍披上.
有珍连睡觉的样子都看来不太安静.他再也不能只是在一旁注视着她.因为她似乎会哭泣.民亨觉得就算只是注视着她都令他心痛.所谓的爱就是这样地令人心痛吗?
他曾经以为爱一个人就是心情澎湃,兴高采烈,幸福快乐,他以为那就是爱的真实面貌.那么,是因为那种爱不是真正的爱才如此的吗?
民亨很孤独.即使在自己所爱的人面前也感到孤独,既不能抚摸,又不能靠近,只能在一旁观望的爱,比起凶狠的暴风雪,更让民亨感到孤独. 在隐隐约约逐渐接近的阳光的照耀下,有珍睁开了双眼.她确认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是民亨的后,环顾了下四周.没有看到他.
打开门走到外面的有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昨晚凶狠的暴风雪的平息下来后,似乎连带着心也变得平息下来了.
她感到自己昨晚的心情大概跟狂乱无法抑制的暴风雪一样的纷乱.可是,有珍现在的心并不是完全得到平息.有珍处在俊祥与民亨之间,脑袋只感到一片混乱,还没有心理准备去接受民亨.
她移动了脚步.与特别拉长的民亨足迹方向相反,她转身移动脚步.她每次移动脚步时,原有的足迹就会陷下去. 有珍心里的俊祥又开始蠢蠢欲动了.我准备要记住……似乎是听到他的声音.稍微回头看了一下陷下去的足迹的有珍,她的嘴角轻轻地颤抖了一下.与俊祥的记忆,终于变成不准备记住也不得不记住,无法清除的痕迹了.这仿佛像是深深陷在雪中的足迹一样.
有珍又开始移动脚步了. 有珍就那样地移动脚步,终于登上了山顶了.这里吹起了比下面还稍强的强风.有珍好长的一段时间就迎着风站在那里.如果民亨不走过来的话,她不知自己会站在那个地方到什么时候. 民亨原本准备走进西餐厅,却发现一连串的足迹就跟了过来.因为他知道那是谁的足迹.
"你知道我昨晚有多担心吗?"
民亨又走近了有珍一点.事实上,在深山里迷路的话,在谁都不在的状况下时很难再重新找到路的.民亨就是担心这点.
尽管民亨对有珍用了温柔的方式说话,有珍还是毫无回应地起脚准备返回西餐厅. "有珍小姐!我对于昨天的事,并不打算说抱歉.虽然我知道让有珍小姐难过了——但我仍是准备要告诉你,我并不后悔."
停下脚步的有珍悲伤地望着民亨.似乎是因为自己对于民亨感情表达有问题,才引起了民亨的误会. 有珍老是很好奇.关于如果俊祥还活着的话,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有珍只知道十八岁的俊祥.她很准备知道如果俊祥也像自己一样变成了二十八岁,会是什么样子呢.可是,只能说是偶然,让她看到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俊祥.所以她承认透过民亨让她可以看到俊祥的样子实在是让她好高兴.
但是那喜悦的错误表达方式似乎是造成误会的祸首,所以有珍好像应该道歉.
"对不起,如果我造成你的误会的话——我对于民亨先生并没有任何特殊感情."
说完话的有珍打算要溜过民亨的身旁,但民亨却抓住了有珍的手腕.然后认真地问. "你一次都不曾喜欢过我吗?不是对江俊祥,而是对李民亨一次都不曾喜欢过吗?"
有珍对民亨认真的眼神感到一片混乱.她必须要说些什么,但却无话可说.因为她已经说了谎.对于民亨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是骗人的.因为她从不是俊祥的民亨身上,感受到了某种情感.
"……我不曾.我不曾喜欢过李民亨."
有珍又口是心非地说了谎话.民亨的眼神像是察觉到有珍说这话并不是出于真心的,所以又发出更强烈的光芒.
是不是因为这样,有珍坚定的眼神才开始晃动起来.为了不被看到他的动摇,她催眠了自己.不管是谁都不能代替俊祥. 民亨什么都知道.有珍不准备从自我催眠中醒过来.
"那么,翔赫算什么?"
有珍闭上了嘴.催眠被解开了.
"有珍小姐现在爱的人是谁?"
民亨似乎察觉到有珍的自我催眠已经完全被解开了,用力地抓住了有珍的肩膀.
"你说说看.是谁?"
有珍又开始施展催眠了.她一边施展比刚刚更为强烈的催眠,一边甩开民亨的手.不过,民亨却更用力地抓住有珍的肩膀.他叫有珍说,他逼问有珍心里的人到底是谁.有珍的眼神开始晃动.催眠并没有被施展.
"你该放开手吧."
这时传来了充满着愤怒的冷酷声音.翔赫正站在一旁瞪着民亨.两人都不得不吓了一跳.翔赫也是看到两人的足迹而跟了过来. 早上坐了最早的缆车跟彩琳一起到达西餐厅的翔赫,开始寻找不见踪影的两人.虽然毫不遗漏地搜过了西餐厅里面,但却无法找到两人.走到外面的翔赫正觉得棘手时,就看到两人连成一长串的足迹.
就算两个人只是在一起,什么事也没有,翔赫的愤怒还是不断地涌了上来.然后,看到民亨强迫即将要跟自己结婚的人回答,令他觉得十分不顺眼.
翔赫拉住有珍的手.他准备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我还没听到有珍的回答.请回答我.有珍小姐喜欢的人……是谁呢?" 民亨朝着渐渐地翔赫拉远的有珍的背影说.似乎是忍不下去了,翔赫往民亨走过来.
"那个为什么要你来操心?"
"因为我爱有珍小姐."
民亨的回答格外地坚决.虽然翔赫冲了过来抓住了民亨的衣领,但民亨依然不为所动.而且又补上一句,"有珍真正爱的人是谁……?"
民亨实在太理直气壮了,这让翔赫说不话了.应该要说什么呢.至少要用爱一个女人的男人的名义来警告他.翔赫咬着牙忿忿地说.
"你不要给我再靠近有珍,我不允许."
翔赫放开了民亨的衣领后,拉着有珍的手渐渐地离开了民亨的视野. 不管怎样,民亨总算松了一口气.还好.
在民亨与翔赫产生火爆冲突场面的那段时间里,有珍并没有偏向哪一个人.民亨只要知道这个就够了. 下了山的翔赫回到有珍住的地方后,把有珍的衣服都扫进了旅行箱里.他不能在放任有珍在这里.翔赫无视有珍哀求着的样子,依然打包着行李.
然而又似乎是对有珍哀求的样子起了怪异的感觉,翔赫停了手犀利地看着有珍.
"为什么?"
翔赫简短的质问是在问有珍为什么无法离开这里.
"这工作对我是很重要的,你不也知道吗?" 有珍以为翔赫应该能谅解.可是,从翔赫嘴里冒出的话,却成了无法想象的匕首,刺进了有珍的心底.
"不会是你准备待在李民亨那人身旁吧?" 翔赫像是对有珍脸色大变一点都不感兴趣似的继续逼着有珍.站在翔赫的立场是越想到民亨说过的话,就越刺激他的神经.他怎么能在有珍的未婚夫面前,说他爱有珍呢?
翔赫相信有珍也有错,他一点都不怀疑.看她是展现怎样的容貌,做出怎样的行为举止,才让民亨说出那样的话.
对于翔赫的任意地为所欲为,有珍什么也说不出口.不管说什么,她想,对翔赫而言都只会成为狡辩.
翔赫把有珍的旅行箱拉到停车场来.虽然有珍拼命地恳求阻止他,但却都无法让翔赫回心转意.但就算这样好了,她也不能就那样被他拉走.
有珍抓住了翔赫.因为似乎该谈谈.没有用.翔赫一点都不理会有珍说要谈谈,就直接把有珍的行李丢进后备箱,然后拼命地催促有珍赶快上车.
有珍只能大叫了.对什么也听不到的翔赫的耳朵,除了靠大叫外,就没有别的方法了.那时,翔赫才注意听有珍说.有珍觉得时间不多了,于是断然地问:
"你不能相信我吗?"
"对,我不能相信,你现在明明已经动摇你的心了."
有珍想要有自信地跟翔赫说,不是那样的.可是,奇怪的是,那句话却无法化为声音传到空气里.有珍只是难过地望着翔赫. "另外,你刚刚为什么不回答?……李民亨他问你说你爱的人是谁时,你为什么不回答?"
翔赫眼神闪烁地问.
有珍一句话也不说.不,没办法说.因为她不曾想过,因为她不曾想过除了俊祥,她爱谁.俊祥就是俊祥.因为他既不是民亨也不是翔赫.
翔赫面对毫无回答的有珍,吞住在眼角扩大的泪珠再次问.
"你爱的人真的是……我吗?"
在开不了口的有珍眼神闪烁的同时,翔赫的口里喊出了悲痛的呻吟.翔赫勉强将摇晃的身体塞进车里,然后启动.不知所措的有珍虽然叫了翔赫的名字,但车子已经远远脱离了有珍的视野. 让呆呆地望着翔赫消失的地方的有珍转过头的,是她因为感觉到别人的视线.民亨站在那里.有珍带着泪汪汪的脸走近民亨狠狠地说.
"你问我我爱的人是谁,对吧?我会回答你的.我一定会爱的人是翔赫."
冷风吹起,有珍经过了民亨的身旁.民亨的心里也开始刮起强烈的冷风.
民亨回到了房间.然后坐在沙发的彩琳立刻站起来走向民亨.
"等你的代价就只有这样吗?"
彩琳在树林听到有珍跟民亨在山顶说的话,于是不容分说地跟民亨追究.走过彩琳身旁脱下外套后,坐在沙发的民亨瞧着彩琳的脸.像是在问你什么时候来似的. 彩琳就算到了现在她也想说服民亨,再把他变成自己的人.可是民亨已经知道关于彩琳的一切了.他已经知道了彩琳她并不是在注视着自己,而是透过自己在注视着俊祥,所以什么话都听不进他耳里了.不管自己怎么说服他,民亨依然不为所动.彩琳于是像发狂似地质问民亨,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民亨只是无语地望着彩琳.要从哪里说明?要说什么来为自己申辩?民亨感到十分为难.民亨希望彩琳能尽量不要太难过,早日理清自己的感情.对人来说,常常在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时候,被某人解开了心中的绳子.并且,无法知道绳子的终端会到达哪里.但可以肯定的是,一旦解开后,就无法再绑上了.现在对民亨来说,那个人就是有珍.虽然他不能保证能否按照自己的意志触碰到有珍,但绳子像民亨对有珍的情感一样已无法回头了. 他不忍对彩琳说出,请你谅解我.但是他希望彩琳能懂得,他那无法再绑上的心,他已无法控制那已伸向有珍的心.
民亨从心里拔出了刀.不是锐利的刀,是迟钝的刀.虽然无法向切萝卜似的切得很平顺,但就算会伤害到她,他也必须切下去. "彩琳啊,我们分手吧!" 真淑从没看到翔赫跟有珍就开始担心了.他们去了哪里呢?她正担心地望着勇国,这时候有人打开门走了进来.是眼角一片湿润的彩琳.
彩琳像丧失理性的人一样去找有珍.甚至对询问理由的真淑大吼大叫起来.真淑正打算说她不知道的瞬间,全身看来有气无力的有珍却走了进来.彩琳大步地走向有珍.然后不容分说地一巴掌打向有珍.彩琳留着泪对吃惊地望着自己的有珍算帐.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是你叫民亨跟我分手的吧?我告诉你,不管你耍什么手段,我都不会放弃民亨的,绝对不会.你已从我身边抢走了俊祥,我不会再让你抢走任何东西的." 彩琳一句也不听有珍解释,便走了出去.吃惊的勇国跟真淑虽然跑到有珍身旁,有珍只是紧紧地闭着双眼.为什么一切都事与愿违呢? 听到有珍说翔赫已经先去汉城的勇国跟真淑赶紧跑去坐公车,而这时有珍立刻回到房间对翔赫打了电话.打了几次翔赫还是没接,有珍只好留了言,"真的对不起,能听到我的留言就立刻回电给我,我会一直等你电话的."
有珍放下话筒后,等了好长一段时候,电话还是没来.
有珍走到外面.她独自走在空旷的路上,这时,在远处的民亨原本站在原地却看到有珍,他朝她走了过去.他似乎一直在那里等待. 用树枝点了火后的民亨正努力地添加着木头.对看起来相当不自然的有珍,要从何说起才好呢.他稍稍地准备了一下.
"我今天跟彩琳提了分手."
民亨说完后稍稍犹豫了一下.这种话题会不会造成有珍困惑呢.他脑里闪过了这样的担心.
有珍什么表情也没有.他想说真是好险.
事实上,当他醒悟到他再也不会真心去爱别人时,他觉得,他必须快点把话说出口.虽然在那瞬间感到的痛苦是不能用言语表达的,但他觉得那样做至少能让彩琳少受点伤.
但是,但他对彩琳说出口后转过身时,他才发觉事实不是这样.那并不是为了彩琳,结果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自己.为了要减轻心中的负担. 告诉有珍自己喜欢她,不也是民亨为了让自己舒坦而说的话吗?因为不说出来的话,会感到烦闷难受,整个心都被某种感觉堵塞住,所以他说了.但是,他却没想到那句话却让有珍如此地难受.
"真的很对不起,我在翔赫他面前说我爱你,我一点都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虽然我对有珍小姐的感情是千真万确的,但以后我再也不会让我的感情,使有珍小姐难受.所以,对我你可以放轻松点吗.你可以吧?"
民亨再也不想看到因为自己说了什么,而让有珍感到痛苦.民亨无法让长久以来都痛苦地活着的人,因为自己而添加痛苦.民亨决定要忍住自己产生的所有感情.他不想再看有珍难过的样子. 先从位子上站起来的有珍转过身.仍然坐在火堆前的民亨的样子映入了她的眼帘.她整颗心像是要垮下来了一样.有珍用悲伤的眼神望着民亨一会后,眼角涌出了莫名的委屈.
民亨与金次长分手后才一转身,走廊的角落却传来了有珍的声音.是静雅的声音.你赶快去解开翔赫的心结再回来.
走到外面的有珍虽然朝着公车努力地奔跑,但公车却仍是离开了.有珍用失望的表情望着公车的后尾,这时传来了喇叭声.有珍确定是民亨的车后,只是用不自然的眼神望着民亨.民亨感到上了车的有珍依然地不自在,就丢了一句话, "怎么了?因为我不能载你到汉城,只能载你到公车站所以不高兴吗?我是很想载你到汉城,但是我有会议要开."
有珍听到民亨开朗的声音后,心里顿时轻松起来.一直到看见他孤独地坐在火堆旁为止,她一直有似乎无法再看到民亨开朗样子的感觉.不过,他现在却还会开玩笑.
不过有珍却无法置之不理.因为她知道民亨为了变得开朗,不知压下了多少的痛苦.因为她自己也是如此.即使知道他痛苦,一切却依然无奈,准备到这有珍的心又开始沉了下来. 民亨甚至嘱咐她,到了汉城不要先打电话给翔赫,就直接去.他说如果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话,即使准备生气也生不出气的.
民亨买完票后,走向有珍把票递给她.然后要有珍跟他约好,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带着笑脸才行.
然后有珍终于看到了自己担心的事.她终于看到,到她离开车站为止都一直挥着手跟她打招呼的民亨,再转过身时脸上却换为错综复杂的表情.有珍的心痛到像是要麻痹住似的.她不断地感受到从民亨身上传来的痛苦.
有珍在电台等着翔赫.她终于看到翔赫一边与人讨论演唱会的事宜,一边走出来的样子.当正打算要说些什么的翔赫,把视线停留在有珍身上时,脸上就立刻开始变得越来越阴沉. 来到咖啡店的有珍一边观察着翔赫的表情,一边用开朗的声音问:
"看到我不高兴吗?"
如果是以前的翔赫,当然是会高兴的.光是知道忙碌的有珍刻意抽空来找自己,就可以让他高兴地跳起来去迎接她了.可是,翔赫已经不是从前的翔赫了,他即使知道有珍为何要来,却还故意地对她冷嘲热讽.你怎能放下滑雪场的要事跑来呢?
对于民亨知道有珍来汉城,而且还知道是来与自己见面的,翔赫感到十分地不快.
他问她:"你们的关系是要报告说你每天要与谁见面吗?"然后,不应该说出的话开始撕裂有珍的心. 翔赫说他会改变的.他不会再只是懂得忍耐的人,他会为痛快大叫,受伤也会反击的人.翔赫已经变了许多.虽然她早知道他一定很生气,但却想也想不到翔赫会成这模样.翔赫对有珍说一起吃晚饭的提议,也说必须要录音而拒绝了.然后,从咖啡店出来后,连一句自己小心也不说,让有珍先看到自己的车后,就留下她一个人而消失不见了.看到有珍一边观察自己的表情,一边手足无措的样子,生气的翔赫就更是要欺负有珍.只是一直注视着翔赫的背影越来越模糊的有珍,只感到悲伤.是需要时间吗?渐行渐远的翔赫似乎不知道痛苦时间的终点,就只是一股劲地向前奔跑.跟在有珍后面走着的翔赫注视着有珍毫无精神地越走越远的样子.准备要冲向前抓住有珍的心情正折磨着翔赫.不过,他连那样的勇气也没有.他刚刚是怎么对有珍的,现在又怎能抓住有珍呢? 翔赫进到了酒馆.他准备要用酒来安慰自己那颗痛苦难受的心.到底喝了多少.喝到连身体都不能好好支撑的翔赫,开始摇摇晃晃地在大街上徘徊.
他走到连眼前是那里都不知道.然后让他停下脚步的是有珍经常爬上去的栏杆.勉强拖着连支撑都感到困难的身体而爬到栏杆的翔赫,准备张开双手抓住栏杆,身体却不听话. 然后,不管他怎么把手伸出去,也没有任何人让他抓住.他的身旁没有有珍.那只要他伸出手就能抓到的有珍并不在.
下了栏杆的翔赫露出毫无意义的笑容.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把身体靠在栏杆上.
"有珍啊,是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好像丧失了理智.其实,我今天看到你时实在太高兴了!真到好高兴啊,但是一切被我破坏了.真的对不起……我为什么这么犯贱?我真的是犯贱.金翔赫……你真的是个大混蛋,对吧?有珍啊对不起……"
翔赫的眼眶里充满着像是随时要冒出来的眼泪,他留完言后,突然望着手机一会又按了一个按钮. "留言已被消除."
翔赫的脸上带着无从了解的虚脱感,然后注视着夜空.只有不管怎么呼唤也毫无回答的有珍的名字在夜空中盘旋后又降到翔赫的心底.
"你要跟我约好,回来的时候要带着笑脸回来哦."
坐在公车里的有珍的记忆里冒出了民亨的身影然后又消失了.无意识地望着照耀着自己脸庞的玻璃窗的有珍,淡淡地笑了笑.但其实她的脸却笑不出来.她的两眼凝结着一颗颗的泪珠.
有珍拉上了窗帘.因为她不准备看到自己的脸.
有珍一到达滑雪场,就看到民亨已经在等她了.她虽然准备努力地露出笑容,但却笑不出来.民亨看到那样的有珍便走向前递给她一个浅浅的笑容. 到滑雪场斜坡的咖啡厅,面对面地坐着.有珍一边露出开朗的笑容,一边说她按照民亨教的去做,结果翔赫他好高兴哦.
民亨在有珍进到滑雪场时就已经猜测到了.虽然她的脸是在笑,心却是在哭泣.但即使那样,有珍仍准备努力遵守与民亨约好的约定,这让民亨的心刺痛地受不了.有珍忍住眼角闪动的泪水.
"有珍小姐,你现在最准备做的是什么?"
对民亨突如其来的问题,有珍只是无言地仔细看着民亨.
"我就只是准备让有珍小姐开心,如果是我能做的话." 依旧是仔细看着民亨的有珍,问民亨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因为我喜欢有珍小姐."
民亨把视线停留在窗外的斜坡上.
"虽然我喜欢有珍小姐……但有珍小姐在找寻的人并不是我.那么,帮助有珍小姐做准备做的事,准备完成的愿望,好像就是我惟一能做的事吧."
一直注视着民亨的有珍的心又开始往下掉了.她似乎听到民亨明明控制不住却勉强压抑住喜欢自己的一颗心,正在痛苦呻吟着.
露出孤独般的笑容的民亨把剩下的茶喝完后,带有珍去的地方,是制雪车正在撒着白雪的地方.民亨对望着自己的有珍像是什么都知道似的说. "有珍小姐准备要来的地方是不是就是这种地方?" 有珍想说这是什么意思.
"有珍小姐现在不是准备哭吗?"
有珍的表情开始变了.
"准备哭的话,这里是最适合的地方.谁也听不到.有珍小姐请尽情地哭吧.没有人会听到你哭的.你懂我的意思吧?"
看着民亨越走越远的有珍转过了头,向前走了过去.走近制雪车附近停下脚步的有珍,抬头看着从制雪车喷出来后往下降的白雪.
在那一瞬间,忍了又忍的眼泪,与下降的白雪混绕在一起,沿着有珍的脸流了下来.
一切都令人悲伤.连呼气都是那么吃力.准备要包容自己的一切抱住自己的民亨的心也令人感到吃力,无法忘记的俊祥的记忆也令人感到吃力,就是站在身旁守候的翔赫的身影也令人感到吃力.真希望一切都是场梦.如果是场很长的梦的话. 如果是那种醒过来后就什么也不记得的梦的话…….有珍长久以来的痛苦的眼泪并不会轻易停止.
在后方静静地守候着有珍的民亨,双眼开始流泪.他对有珍放声痛哭的模样感到悲伤得难以忍受.民亨再也无法忍受那种像是被人掐住脖子般地窒息感.
什么时候,有珍又会需要这样的地方呢?而自己又可以守护有珍到什么时候呢,民亨感觉自己与有珍像是相隔了千尺高的悬崖一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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