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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4.4 不流动的江水春川的冬风很凶狠.吹向毫无人迹,被隔绝成独立地方的冬风,冷到把人的心都冻结起来.
江美熙在郑贤秀的坟墓前面,已经迎着这凶狠的风,站了好长一段时间.她一直站在郑贤秀的坟墓前,抱着一束白菊花.
在公演那天,从金真佑那里听来关于郑贤秀已经过世的消息时,江美熙感到整个身体涌上了一股虚脱感.
现在她却在郑贤秀的生日这天,站在他的坟墓前.自己活生生地站在已经死了十六年之久的郑贤秀面前.自己已经爱他爱到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
但如今自己仍好好地在这世上,他却已经埋在冰冷的土地中. 江美熙很担心这样的自己.她这些年来一直用以为郑贤秀还活着的心情在过活.江美
熙对于自己还记得他的生日感到可悲.如果郑贤秀还在世的话,不用说一定会狠很斥责还记得自己生日的江美熙.
不过,这对江美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因为她无法忘记关于郑贤秀的任何东西.因为她绝对无法原谅郑贤秀,所以这些年来她是靠不断地回想她记
忆中的一切而活过来的.江美熙并不知道这样做是在折磨自己.就算是见不到他,就算是感觉不到他,江美熙仍是无时无刻地,憎恨着活在自己记忆
中的郑贤秀,这些年她是一路这样走过来的.
"希望一切都结束了",她一直是靠着相信"郑贤秀已经忘了自己,对自己在或不在,都毫不在乎得好好地在过他自己的生活"的信念驱使下,憎恨着
郑贤秀.但现在他已经不在了.他好久以前就已经死了.江美熙希望这一切都结束了. 离开郑贤秀沉睡的地方,江美熙慢慢用身体迎着风向下走,这
时旁边有一辆汽车经过了她的身边.
有珍搭着民亨替她招来的出租车,往翔赫家前进.她脑海里浮现民亨打开车门站在一旁一语不发的脸孔时,只是低着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明明知道有珍是要去找谁,却还替她招来出租车的民亨.
有珍后悔没有拒绝他的亲切.她那时候应该要拒绝的.她应该要帮民亨早日理清对自己的感情.不过,有珍做不到.一想到如此一来对民亨是多么
地残忍,有珍的心不禁地感到一阵心酸. 有珍在后悔些什么?是为了有珍一切都可以付出的民亨感到后悔吗?还是对于不管自己做什么,民亨都会
在某处守候,自己却又如此自私而感到后悔呢?有珍对于自己的行为感到无比后悔.出租车停在翔赫家门前.
"你刚刚发那么大脾气就跑走了,一定会觉得很对不起我吧?先发脾气的人总是对不起别人嘛!"
对着打开大门出来的翔赫,有珍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用开朗的声音打破了僵局.翔赫一句话也没说.抛下有珍一个人回家的路上,翔赫已
经感到后悔了. 在爱情的领域里,只有爱情的话是不够的吗?伴随着怀疑而成长的爱情,并不是翔赫所希望的爱情.俊祥用完整无缺的爱填满了有
珍的心胸,翔赫对于俊祥爱有珍的方式感到说不出的羡慕.不,应该说更羡慕与俊祥相像的李民亨,但就算李民亨不是与俊祥长的如此神似……
有珍走向了翔赫,然后温暖地抱住翔赫.她并没有对翔赫解释关于他误会她的一切,只是静静地抱着翔赫.不过在翔赫肩膀上方的有珍眼角滚动的
泪水,却无声无息地掉落下来.有珍心里在想着民亨.这真是难以理解的事.自己被摆置在人力难以改变的命运的洪流中,身体是给翔赫,心却是给
民亨,想到这里,有珍无法抑制纷乱的感情,把身体抽离了翔赫. 隔天,有珍去电台找翔赫.为了要一起去春川.
有珍看到翔赫整齐体面的装扮,重新体验到翔赫成熟稳重的一面.
"现在真的要去跟爸爸打声招呼了啊!"
两个人到达的地方是有珍爸爸郑贤秀沉睡的墓地前方.然而,坟墓前面却留着别人来过的痕迹.似乎是还没离开多久,因为坟墓前的菊花还散发着
新鲜的香气.
爸爸过世后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除非是祭日,不然记得爸爸生日的人就只有妈妈而已.因为妈妈并不知道自己跟翔赫来拜访爸爸,所以不会是妈
妈. "看来是爸爸的朋友来看过他."
翔赫只是对着摇着头的有珍随口说说.但是有珍却不断地升起奇怪的感觉.有珍跟翔赫敬爸爸,我是翔赫.我来跟您禀告我要跟有珍结婚了,我会
一直陪伴有珍留下美丽的回忆的."
有珍呆呆地望着朝向坟墓说话的翔赫,眼里泛起小小的泪珠.希望诚如翔赫所说的,有珍的结婚消息能够成为爸爸美好的生日礼物,有珍恳切地盼
望着.
民亨送走有珍后,带着一脸阴郁的表情走进了饭店.金次长露出一副等了许久的表情,站在民亨的房门前.他像是对民亨的心情无比清楚似的,问
民亨说酒是不是喝得不够,然后就把民亨往外拉. "我宁可这一切都没发生,我希望我完全想不起关于有珍的任何事."
民亨喝着酒说.
"是有方法的,第一,喝酒忘掉吧!第二,与别的女人交往吧!第三,接受治疗吧!从你的个性上来看,接受治疗应该比较好吧!去精神科接受治疗吧!"
民亨像是叫他别再闹了似地露出了有口难言的表情.但是金次长却不是在开玩笑.实际上,真的有很多人接受过那种治疗,并不是精神病,而是遭
受一些惨不忍睹的重大打击时,有把旧有的记忆消除,然后植入新的记忆的治疗方法.金次长认真地说明着. 这个时候,钢琴演奏开始了.金次长想
起了他在报纸上看到民亨的妈妈是有名的钢琴家.
"怪不得,那时候你弹钢琴的时候,我觉得以一个第一次弹钢琴的人来说,你弹得实在令人叹为观止.还害我真的以为你是天才,原来是偷偷学的."
金次长回头看着正欣赏钢琴演奏的民亨,露出一副怪不得的表情.可是民亨说他真的没弹过钢琴.
"你不是没弹过,应该是不记得了吧!"
金次长只是随口说说,但是民亨听到那句话的一瞬间,表情开始凝重起来.
"你是说我记不得以前发生的事吗?" 笼罩在浓雾中过去岁月的记忆.民亨逐开始怀疑自己的过去,自己现在记得的东西真的是自己的记忆吗?
民亨找到江俊祥以前就在春川就读的第一高中.因为他开始越来越想知道关于江俊祥的事情了.他向学校借了江俊祥的生活记录簿,好不容易找
到住址的民亨,往江俊祥的家找去.
抵达江俊祥家的民亨,打开大门,走进了前院.幸亏门是开的.然而,奇怪的是,民亨升起全然不陌生的感觉.好像自己曾经来过这里一般.他推开了
走向室内的门.环顾室内的民亨把视线停留在钢琴上面.已老旧的钢琴,盖子是打开的. 他小心翼翼地走向前,伸出手指按了一个键盘.那时,门那
边闪过了人影,民亨回首一看,竟然是江美熙.
"民……民亨啊!……"
这真是难以理解的事.他记得以前问妈妈知不知道江俊祥时,妈妈斩钉截铁地说她不知道.看到民亨而大吃一惊的江美熙,脸上闪过了绝望感.感
到莫名其妙的民亨打算走向妈妈,却突然撞倒了挂在钢琴旁边的东西.民亨将它捡起来一看,表情变得非常凝重.那是江美熙的毕业演奏会照片.
民亨的视线与江美熙的视线在空中交会在一起.两个人一时之间都还不能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只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地互相望着对方.一会儿,民亨
先开了口. "这是什么?这个为什么在这里?妈妈请你告诉我,为什么在江俊祥的家中有你的照片,这里到底是哪里?是哪里?"
民亨看着惊吓之余一屁股跌在位子上的江美熙继续追问.
民亨完全无法相信怎么会有这种事发生.
"江俊祥是谁?到底是谁?李民亨是谁?我到底是谁?"
民亨的声音渐渐高涨起来.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俊祥."
浸湿在眼泪里的声音正不断地发抖着.
"我……你说我是俊祥?我真的是俊祥吗?"
疯狂地呐喊的民亨冲到了外面.他无法相信.怎么会有这种事,怎么偏偏会是妈妈犯下这种天大的错误,他完全无法理解.他已经搞不清什么是什
么了. 江美熙跟着冲出去的民亨,用着近乎于哀痛欲绝的声喊着俊祥的名字.江美熙的声音在寒冷的冬天天空里消散的一干二净,连回音都没有.
在往汉城的路上有珍偶尔注视着正在开车的翔赫,令她感到陌生.在父亲的坟前敬完酒后,回到春川的家时,翔赫递给了有珍的母亲一个红包.他
说这是自己的薪水,希望在有珍母亲准备结婚时能派上用场,不要觉得有负担.
原本还有点犹豫的有珍妈妈,在被翔赫的心意感动下,就把红包收下了.对于翔赫虽然独断独行却又无比柔情温馨的举动,有珍因感到太过于陌生
,而有点手足无措.翔赫像是知道有珍的想法似的,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他露出一副只要相信我,跟着我走就行的表情.翔赫确认有珍的表情已经变
得比较开朗后,就提议说要去别的地方,然后递给有珍盒子要有珍找地图.打开盒子的有珍在找地图的同时,突然发现了江美熙演唱会的小册子,于
是仔细地端详了一下. "原来是钢琴家啊!"有珍像是自言自语地说着.
完礼后,倒了酒.
"你认识她吗?" 翔赫用意外的表情瞧了有珍一下.
"以前曾经见过她一次,他是李民亨的母亲."
想起了那天在演奏会会场上江美熙跟爸爸金真佑所说过的话. "十年前有一个叫江俊祥的学生来找我,我那时觉得他是你的儿子."
翔赫感到很慌张,心拼命乱跳.他忽然说自己忘记有一个约会,就立刻把车子掉头.然后在寓所附近把有珍放下后,就疯狂地飙车开往某处.
翔赫抵达的地方是第一高中.正好在学校走廊上遇见魔头老师,在他的帮忙下,很快就找到江俊祥的相关资料.当翔赫从学校人员那里拿到相关资
料的同时,听到稍早有人也借了江俊祥的资料后,翔赫就立刻被一股虚无飘渺的不安感笼罩住,心里扑通扑通地乱跳着:"是谁呢?"
翔赫打开江俊祥的资料一看,表情立刻暗了下来.在江俊祥的监护人那栏白纸黑字上写着"江美熙"三个字. 他无法相信.李民亨就是江俊祥.江俊
祥以李民亨的身份活着.翔赫对于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感到是置身于梦境之中.他完全无法相信.他想到从李民亨身上感受到的江俊祥的气息.
翔赫脑海里开始一五一十地浮现出他从李民亨身上所感觉到江俊祥.原来如此,是这样的啊!
"那么有珍又会变得如何呢?会再度被那个人抢走吗?"
翔赫的心里乱哄哄的.加紧速度走到学校运动场的翔赫,脚步就像在梦境中行走一般不实在.
有珍从翔赫车子里下来后,看着在一旁经过的公车,突然想去一个地方.在有珍犹豫的同时,公车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前门打开了.搭上公车的有
珍选择了最后面的座位坐下.那里好像有什么人似的,但是一个人也没看到.有珍抵达的地方是弥漫着与俊祥回忆的地方,是充满民亨哀伤的轻声
细语的湖边.有珍看着反射着阳光而闪烁不停的湖水,想起了民亨说过的话.这个时候,有一个人背着被湖水反射而闪烁着不停的阳光走了过来.
是民亨.确认了彼此的两人,像是被钉子钉在原地一样,只是一直望着对方.民亨望着想要勉强露出微笑的有珍,表情里混杂着喜悦与纷乱."怎么会
有那种事?"一直认为这种荒唐的事只不过是小说里的题材,如今叫他怎么接受这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他的心只是一片混乱. "我就是江俊祥!"
民亨依然什么话也说不出,只是看着有珍发呆.有珍感到奇怪.
"你,怎么了?"
"有珍,我……我很奇怪吧!"
"……"
"我真的很奇怪吧?"
民亨的眼角开始湿润了.
"你那里不舒服吗?"
有珍用担心的神情问说.
"……"
民亨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轻轻地呼唤着有珍的名字.
"有珍如果说……,如果我……" 在民亨辛苦地把话说完前,有人叫了有珍的名字.民亨从有珍肩膀的后头看见了翔赫.民亨无法再说下去.
靠过来的翔赫望着民亨,"这个男人就是江俊祥?"翔赫又稍稍地凝视了民亨一下.翔赫就好像在看他遥远记忆中的俊祥似的,他望着民亨陌生的眼
神渐渐陷入沉思.
片刻他又回到现实中来.翔赫带着怕民亨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有珍的恐惧感,回头望着有珍.发觉有珍似乎还不知道.
"妈妈跟我说你在这里."
翔赫对望着自己像是在问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有珍说:
"我们又见面了,李——民——亨——先生."
翔赫刻意用力地说着李民亨三个字,然后他抓住有珍的手. "时间晚了,我们早点回去吧!"
翔赫拉着有珍的手,着急地离开了那里.有珍那带着遗憾的眼神深深地留在民亨心中,民亨出神地望着有珍渐渐消失.
翔赫非常粗暴地开着车.看起来像是被什么追赶一样.他对有珍叫他慢慢开车的话完全置之不理,连红灯都闯了,疯狂地奔驰着.翔赫显得极为不
正常.好不容易到了火车经过的轨道前,他才把车停在路边.
从车上下来的翔赫,用颤抖的手点着烟.把烟深深地吸进去后,翔赫突然朝有珍丢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你,喜欢李民亨哪里?不是因为他跟俊祥很相像你就喜欢他吧?你从他身上感觉到什么?" "……"
"如果俊祥还活着的话……你要怎么办?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吗?"
有珍对于翔赫突如其来的问题感到不知所措.于是有珍走向翔赫,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不过,翔赫的表情依然只是不安.
"翔赫,俊祥他不是死了吗,你不需要这么问我?"
有珍的话并不能安慰得了翔赫.翔赫的眼角泛着泪光.有珍仿佛会被人抢走的不安感一直笼罩着他.
有珍在车上的时候,一直咀嚼着翔赫刚刚问她的话.你喜欢民亨哪里?
这是无法用言语说明的事.看到俊祥就会有种小鹿乱撞的心情.她认为自己对俊祥产生的那种心情与心脏跳动的感觉,就是爱,就是命运.而她以
为俊祥离开后,她再也找不到那种爱情了.但是与民亨相遇以后,她的心又开始如同小鹿乱撞一般疯狂地跳动着.那种感觉并不是因为他们的脸很
相像而产生的,而是一种心智所无法控制,心在拼命乱跳的感觉,她在民亨身上重新找到像俊祥在她身边一样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她完全不知道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是不同的两个人,但有珍在两个人身上都感到相同的东西,同样地爱他们.
俊祥在有珍的心中与民亨是相同的人.
有珍消失以后,民亨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既然知道自己就是俊祥,他就不能坐以待毙.他觉得安博士应该了解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民亨赶紧到安博士的医院.听到护士说安博士正在做心理治疗后,民亨就前往治疗室找安博士.当他轻轻打开房门的时候,看到安博士正在对患者
施展催眠.看到民亨的安博士露出像是"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表情.
"你一开始被判定跟死亡没两样,事实上,你在那时还是俊祥.两个月后,你突然从昏睡状态醒过来,不过却丧失了记忆.我就在你妈妈地拜托之下,
把你的记忆变成了李民亨……对不起,虽然催眠治疗多是用于唤醒记忆,但你的情形比较特别." 从医院出来后,民亨连站都站不稳.整个身体摇摇
欲坠.
因为催眠治疗而丧失过去的记忆,然后十年的时间里江俊祥都以李民亨的身份生活着,这一切让他感到无限凄凉.
民亨好不容易理清自己的思绪后,再度前往俊祥的家.历经了十年岁月,如今才要回归本位的民亨坐在俊祥用过的桌子前,开始翻动着抽屉.找到
一个钱包.里面有一张又黑又冰冷,俊祥十八岁时的照片.他好像从哪里听到有珍的声音.
"传说从前有个人去了影之国,但那里却没有半个人肯跟他说话,……所以他非常的孤独."
呆呆地望着照片的民亨眼眶开始变红.那个人就是自己. 不知不觉间,民亨的眼里茫然又惆怅地流出了泪水.
民亨好一阵子一直一语不发地看着拼图.他想记得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这时,金次长拿着决算资料,走了进来,看到民亨憔悴的脸孔后,担忧地问说
:
"你到底跑到哪去了?"
民亨依然只是看着拼图,露出苦涩的笑容.
"我要去找一个人."
"我是不知道你要去找谁,但你在找别人前.能不能先把李民亨监理找回来.你这是什么鬼样子……你在这里签名,签完后赶快回家休息."
金次长递出了决算资料.民亨接过来后正打算签名时却突然停住了手.他看到在签名栏写着斗大的李民亨三个字,就突然跑了出去.他没有办法签
名.因为李民亨已经不再是李民亨. 从办公室出来后,民亨到了饭店.他转到走廊的转角,正打算要进自己房间时,眼里却映入了翔赫的身影.
翔赫虽然叫了民亨,但民亨却装作没看到他,置之不理.
"江俊祥……!"
翔赫叫住了打开房门正打算要进去的民亨.停住脚步的民亨慢慢地转身看着翔赫.
"果然是你……"
两人走进房内.翔赫率先对注视着窗外的民亨开了口.
"我就知道你已经探听出来了,当我去春川学校里找寻江俊祥的痕迹时,就听到那边的人说有人先来一步了,我就知道是你.你是怎么把江俊祥的
一切都忘得一干二净的?你丧失了记忆吗?" 民亨依然只是看着窗外.
"你想要的是什么?"
民亨转过身面对着翔赫.而翔赫立刻站了起来.
"李民亨先生."
翔赫只是望着民亨.事实上,民亨变成了俊祥对翔赫并没有什么不同.问题在于有珍.
"有珍的话绝对不行,请你绝对不要再出现在有珍面前.请你不要再折磨她了."
民亨听到有珍名字的那一刻,心中感到一阵心酸.
"那是为什么呢?" 你没有资格,不管你是李民亨还是江俊祥……有珍,那个笨蛋她是真心喜欢江俊祥,但是你却只是利用有珍.这是你亲口跟我说
的.因为你讨厌我,所以你要利用有珍."
民亨感到一阵凄凉.他想不起来.
"江俊祥那么说吗?我想不起来,我利用有珍?"
民亨一说完这话,翔赫就跪在地上.翔赫觉得他不能再让有珍被丧失记忆的民亨,不,重新回来的俊祥再度伤害.他也不能再被俊祥抢走有珍.
"这十年还不够吗?"
民亨对着跪在地上的翔赫丢下如同匕首般的一句话,就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离开民亨房间的翔赫在有珍家前面等着有珍.等了好一会后,翔赫才发现真淑跟有珍走了过来,就立刻三步并两步地跑到有珍身边,然后用力地把
有珍抱住. 就算他不这么做,有珍也因为一整天都没跟翔赫联络上,正在担心着他.今天是要试穿结婚礼服跟小礼服的日子,但有珍却一直联络不
上翔赫,只好一个人去了彩琳的店.量着长度的彩琳突然对有珍说,叫她好好照顾因为有珍的事还处在不安中的翔赫,所以有珍担心翔赫不知有什
么事.而现在……
彩琳跟朋友约好的时间已经快到了,赶紧做好外出准备.
这时,民亨爬上了楼梯.民亨说有事要问彩琳,但是彩琳高兴之余,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民亨就一个人霹雳啪啦地乱扯起来.她打电话告诉勇国,打
算说她不能去赴约了,但民亨却把电话抢过来,说要跟彩琳一起过去,然后就把电话挂断.搞不清楚状况的彩琳,顿时瞪大着眼睛. 彩琳一直到上了
民亨的车还是不太心甘情愿.她真的是好久没跟民亨见面了,所以不想跟朋友们在一起.她只想两个人在一起.
"你说你有事要问我?到安静一点的地方不会比较好吗?"
彩琳依然不能轻易割舍对民亨的眷恋之情.
"我仔细想想后,我问你的朋友也是一样的."
彩琳觉得民亨很奇怪.他到底想知道些什么? 走进酒馆的民亨向真淑跟勇国坐的那张桌子走过去,向他们说道:
"看到你们同学们之间的聚会,让人感觉很好.大家都是广播社的吧?不过听说除了在场这些朋友外,还有一位是广播社的……叫什么来着?江俊祥
,你们和他很熟吗?"
民亨讲话也不是特别带刺,但大家对民亨的言行感到不像是民亨,当场吓了一跳.朋友们在民亨与翔赫眼神交会的那一刻全都摒住呼吸似地静静
地看着他们俩.
"看来好像不太熟的样子!……话说回来,有珍怎么没有一起来?"
民亨把视线停留在翔赫身上,然后露出浅浅的笑容.
"我们常常见面嘛!李民亨先生." 在翔赫冰冷冷地叫着民亨的表情上,浮现出一股黑暗的影子.民亨对现场的气氛如同翔赫的脸一样阴暗并不太
在意.他并不打算要把自己丧失真实身份的错误怪在他们身上.只是对他们并没有正确地确认每天一起相处的人的生死,感到遗憾.
"怎么没有人想过要确认呢?……不是说是朋友吗……?"
民亨再度开始针对俊祥的话题闲聊.他很好奇俊祥跟翔赫的关系如何.
"你不觉得你讨论死去的人的态度太过于随便了吗?李民亨先生?"
勇国用一副听不下去的表情截断了民亨的话.那一瞬间,民亨的脸上泛起奇妙的笑容. "你们说是死去的人……不过,你们确认过那个人真的死了
吗?就我这样听来,没有人去了丧礼嘛!谁能确定他真的死了呢?"
大家脸上惊讶的表情显露得一览无遗.
"你们没想过搞不好江俊祥没有死,还活在这世上吗?患了记忆丧失症,或是换了个名字……举例来说就像是李民亨这样的名字."
民亨注视着翔赫,眼神里不断泛出刺眼的闪光.所有的人都瞪大了双眼,用忍不住惊讶的表情,望着李民亨.
民亨带着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露出了若有若无的笑容,然后边收敛起笑容边站起来.
"不过……有这个可能吗?遗憾的是,我是李民亨,那么我先告退了." 民亨头也不回,走向电梯.他感到被自己搞的一团乱的人们正把视线狠狠地
插在他的后脑,从容地走出了酒馆.
民亨看到有珍从出租车上下来,便向她走了过去.虽然两人之间蔓延着不自然的气氛,但民亨看到有珍悲伤的笑容后,眼神就不自觉地晃动起来.
那是种让人心痛地晃动.
"跟我谈一谈."
民亨突然抓住了有珍的手臂.慌张的有珍本能反应地把手臂甩开.
"你不像平常的民亨,你怎么了?"
望着民亨的有珍,眼神带着不安感."你怎么了?"
"像李民亨什么?像李民亨的话该怎么做?" 悲哀地呐喊着的民亨,看来既陌生又令人心绪不宁.有珍知道民亨绝对不是那种随便乱来的人,所以看
到民亨如此,只感到好心痛.
有珍难过又心急地看着民亨,民亨的双眼里,缓缓地滚动着泪水.
"有珍……我是俊祥!"
好不容易才开口的民亨眼中却已流下了泪水.对于在他想不起来的过去岁月里,对于在那段时间里自己深爱的有珍,对于如今什么都想不起来的
自己却站在她的面前,面对这一切,民亨心酸的胸口里下起了委屈的雨水.(未完待续) 引用通告此日志的引用通告 URL 是: http://totolo36.spaces.live.com/blog/cns!6E44528D96A2BB0E!1924.trak 引用此项的网络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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