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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5.1 初恋再度呼唤我……好像刚经过一场暴风雨.一场带着狂暴的风雨侵袭而来,又突然止息的暴风雨.
民亨一离开位子,剩下的人表情全都立刻变得凝重起来.光是想像李民亨就是江俊祥,那诡异的感觉就足以让他们起鸡皮疙瘩了.而且,仔细想想,
就算照民亨所说,把民亨当成是俊祥,两人似乎也真的有很多相像的小地方.
从偶尔流露出来的冷酷表情,到那副就算用针刺他也丝毫不为所动的扑克脸表情,都完全跟江俊祥一模一样.再加上不知从哪出现逼近的感觉,只
有跟江俊祥一起相处过的他们才能感受到那种感觉,的确是如此.
民亨用一副不可能的眼神望着自己的有珍,只能以遗憾且受委屈的眼神恳切地凝望着.民亨知道一切都没改变.不过,他如果不把真相说出来的话
,他会受不了.而且,看到有珍时的那一瞬间,有珍起了焦急的感觉.他想要把自己悬在半空中的心情传达给有珍知道.有珍对于那样的民亨,只是把
他当作是为了自己而丧失神智,连毫不可能的事情都说出口. 民亨很清楚对于自己都还不能轻易接受的事实,告诉有珍只不过是件毫无意义的事.
这时,从酒馆跟着民亨走出来的翔赫,看到民亨跟有珍正面对面说话的情景时,立刻以僵硬的表情走过去.虽然在"民亨会不会把一切都告诉有珍?"
的不安情绪驱使下,让他稍稍犹豫了一下,但他觉得无论如何他不能就此撒手不管. "李民亨为什么是江俊祥呢?"
翔赫狠狠地盯着民亨问说,你现在才醒悟到有珍真正喜欢的人是江俊祥吗?民亨觉得这真是岂有此理,比谁都清楚自己为何这么说的翔赫,竟然会
说出这种话,而想到翔赫居然把自己的行动解释为:为了抓住有珍,故意硬说自己是江俊祥,又说自己这样做实在太可笑,像是神志不清的人做的事
一样,他就涌起一股按捺不住地愤怒.
翔赫对于在历经千辛万苦后才弄清楚自己就是江俊祥的民亨,连最基本地怜悯与同情都已经消失了.突然!民亨对翔赫挥了一拳,然后又再一次抓
住往后倒的翔赫的衣襟,准备再补上一拳时,有珍却对他大吼起来.
"你这是在干什么?"
有珍把翔赫扶起来后,用冷淡的目光看了民亨一会儿后,用冰冷无清的声音说道:
"我真的对你很失望."
民亨看着有珍带着翔赫离去的背影,却只能一动也不动得呆呆地站着,然后就一屁股跌在地上.整个身体仿佛都虚脱了一样,丝毫无法移动.
有珍把翔赫送回家后,回到自己家中,看到妈妈睡在自己的房里.有珍出神地望着母亲,不知不觉间,眼里已流下了如雨滴般的泪珠.
有珍在出租车里帮翔赫擦药的时候,翔赫对有珍说道,不要再去想俊祥.他叫有珍跟他约定,就算俊祥还活在这世上,她也会回到他身边,不会离开
自己.当翔赫听到有珍说她会那么做时,他立刻把有珍拥入怀里,一边调整烦乱的呼吸,一边无声地啜泣着."为什么他会如此呢?究竟是什么事竟然
让翔赫在自己的面前哭出来呢?"有珍的心感到十分不解.
另外,从真淑口里听到民亨在酒吧把大家的心情搞的乌烟瘴气后,有珍的心情就变得更加沉重.有珍听到真淑问说民亨到底是受了多深的伤,才会
变成这副模样时,感觉到这句话似乎化为一根铁钉,狠狠地刺进自己的心里.因这句话深深地刺伤了她.
有珍连衣服也没换,就躺进了母亲的怀抱里.有珍感受到在睡梦中也把手臂借给自己当枕头的妈妈的呼吸声后,才稳定住自己纷乱的心情,然后准 备再度转身躺过去时,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有珍小姐."
电话那端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是民亨.有珍拿着手机小心翼翼地不敢发出脚步声地走到了客厅,然后蜷缩着身体坐在地上.
"民亨?"
有珍确认了是民亨打来的电话后,一颗心开始往下沉.民亨用略带哽咽的声音向有珍哀求着.拜托有珍现在出来,说他不会再乱来的,请有珍一定
要跟他见面.
有珍却已经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帮助民亨忘记自己,别再让他难过.然后,无情地告诉民亨说他跟俊祥有多么地不同,她开始告诉他,为什么他不
能成为俊祥的原因.
有珍告诉他说俊祥绝对不会叫自己有珍小姐,也不会勉强自己的感情,更不会去折磨其他的人.俊祥老是感到不安,看起来像是随时处在危险之中, 摇摇欲坠的样子,他放心的时候也不太会笑.对于民亨说不管是什么,他都会好好地听,但是希望能见面再说,有珍只是打断他的话,继续地接着说.
比起有珍所认识的俊祥,民亨根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她觉得民亨不可能成为和俊祥一样的人.
有珍再度狠心地痛下决定,即使她听到民亨近乎绝望的喘气声,她也不得不那么做.因为她只有那么做,一切似乎才会结束.
"就算现在俊祥他回到我身边,我依然不会离开翔赫的,我已经选择了翔赫.民亨先生,你自己不也让我回到翔赫身边吗?你就放过我吧!……我希
望这次是最后一次了."
有珍辛苦地压抑着随时都想冲向民亨的冲动,这时连声音都痛苦地颤抖起来.听到民亨说他会等有珍的同时,就把电话挂断了.但是有珍却无法控
制她那颗跟她冷酷的言语截然相反的心,她拿起了挂在床旁边的大衣准备出去.可是却又突然停在原地不动了.是妈妈!妈妈紧紧地抓住了有珍衣
角.
妈妈知道有珍是要出去跟民亨见面,所以她无法放任有珍,让她出去.可是,有珍的心已经飞到了民亨的身边.有珍边说着她见完民亨最后一面就
会回来,边把妈妈的手拿开.就在那个时候,拼命拦住有珍不让她走的母亲,突然昏倒了.有珍看着母亲昏厥过去,就一屁股地跌坐在地上,委屈又不
甘心地放声大哭起来.
当翔赫接到真淑的电话赶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已经替有珍的母亲做好了紧急治疗.当他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表情看着有珍的时候,有珍的眼泪
却让翔赫毫无抵抗能力地默默地接受了有珍的悲痛,一时之间,他再也无法向她询问些什么.然而坐在一旁真淑的表情,却让翔赫的心变得更孱弱
无力.
民亨即使很清楚有珍独自先挂断电话的举动就是代表了她不会来了,但他仍是一动也不动地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好久.他无论如何都想要跟
有珍传达那些还没告诉她的话,那些留在他心底仿佛随时要爆裂般的话.他等了好一会,有珍依然没来.
民亨脑海里浮现出有珍说过的话:就算俊祥回到她身边,她也无法离开翔赫,顿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民亨为了抛开心里那纷乱不堪又痛苦无比的
感觉,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好一阵子,然后回到了饭店,这时翔赫已经在那里等待着他了.
翔赫是因为有珍母亲为了阻止有珍跟民亨见面而昏倒的这件事而来的.翔赫希望让民亨清楚地想起,如果他自己不能控制自己的话,最痛苦的人
一定是有珍.还有,让他再度思考让有珍那么痛苦的爱,是不是就是民亨爱有珍的方式呢?翔赫强调民亨在身为俊祥的时候,就已经带给有珍许许多
多无法洗清的伤口了.
"因为你已经死了!"
翔赫的话在民亨的耳旁不断浮现,盘旋.
翔赫是要清楚地告诉民亨,你如果终究什么都想不起来的话,你无论如何也无法成为俊祥的.
民亨把翔赫送走后,瘫倒在沙发上,像是昏厥过去似的,连呼吸都感到困难.他看不到终点到底是什么.到底要收拾些什么?理清些什么?所有的东
西才能回归到它们原来的位置,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民亨开着车在月夜下奔驰着,来到了俊祥的家.江美熙已经先到了那里.江美熙看着对自己冷笑的民亨勉强先开了口.
她说当时对她而言,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她觉得与其让俊祥丧失记忆地生活着,倒不如替他植入新的记忆,她也是在痛苦无奈的情形下才做出的 决定,她强调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再放任以私生子身份出生的俊祥继续活在不幸当中.
以前的俊祥是很不幸的.带着私生子身份的阴影,他在成长过程中显得既忧郁又孤独的.似乎是因为如此,俊祥一直是抱着世界上最憎恨的人就是
江美熙的想法在生活.
似乎也是因为如此,江美熙在俊祥丧失记忆的时候,内心深处反而抱着乐观其成的想法.因为她跟姓李的人结婚后,就能带给俊祥他一直想要的父
亲了.
民亨看着江美熙的表情稍稍变得舒坦了一些.便叫母亲把俊祥的记忆都还给他,然后把李民亨的一切都带走.民亨不知不觉间已经对于母亲产生
怜悯.
听到母亲说失去了俊祥让她痛不欲生,但得到了民亨却又让她变得幸福,民亨的心中流下了痛苦的眼泪. 民亨觉得自己应该收起对想不起来的俊祥记忆的不舍.有珍对他说他不是俊祥,而且就算现在俊祥回到她身边她也无法离开翔赫,还有翔赫对他
说什么都记不起来的你,根本就不是俊祥,这一切都让民亨执着的心开始产生变化.再加上刚刚江美熙说出了她对于俊祥心痛的回忆,也动摇了民
亨的心.
他觉得他再也没有必要去寻找对所有的人都只留下痛苦回忆的俊祥.他好像必须要把那些在大家心中留下的心痛的痕迹,消除得一干二净才行.
第二天,民亨紧紧地抱着要离开的江美熙.民亨听着母亲用轻声叫自己回到美国的同时,用回到知道俊祥存在于自己记忆深处以前的民亨应有的
模样替母亲送行.
进到房间的民亨,背着阳光走进俊祥以前用过的房间.他坐在位子上把俊祥以前用过的东西,一一掏出来看.俊祥所用过的第一高中的徽章,学生
证,还有写着江俊祥三个字的作业簿,还有被整齐地叠在箱子里的便条纸.
民亨无心地打开了便条纸中的几张便条.那是有珍写给俊祥的便条纸.
江俊祥,别打瞌睡!
你今天又翘课没去广播社的话,真的就死定了.
谢谢你刚刚在我翻墙过来的时候帮了我一把!
啊!对了!我还是第一次这样在上课时间里写便条给你.
你应该高兴地欢呼起来吧!
你放学后要做什么?
今天跟我讨论看看吧!一边吃着面包讨论吧!
当然面包是你要买的!
看着便条纸的民亨,泪珠在眼中不停地打转.民亨打算把便条纸重新放回箱子时,又从便条纸之间找到了一卷录音带.民亨把录音带放进录音机后
,才坐回椅子上准备听时立刻传来了钢琴的演奏声.是《第一次》.然后又过一会儿之后,传来了俊祥的声音,民亨的眼光开始闪烁起来.
有珍啊!虽然晚了点,这是圣诞礼物,啊!不是这个,
有珍啊!这是一首叫《第一次》的曲子.
你一定很喜欢吧!……又错了.又要再重来一次,
啊!啊!真是的,不是这样的.有珍啊!虽然晚了点,
这是我的圣诞礼物.你一定要幸福哦!
民亨坐在椅子上听着录音机里传来的俊祥的声音,眼角开始泛起泪水.他听到俊祥反复地练习录音带的声音,以及钢琴声,深深地感受到俊祥真挚
的感情,然后淡淡地笑了起来.
民亨把录音带拿起来放进了口袋里.
从俊祥家出来后,民亨前往的地方是第一高中.民亨注视着学校一会儿后,开始慢慢地走进学校里面.
在一颗想要回忆起有珍与俊祥过去宝贵记忆的心驱动下,民亨开始不断地踩着那时候的足迹.
民亨绕过空旷的焚化场后走进了教室,朝向一台已经老旧的钢琴走去.他正打算要按下键盘时,喇叭里传来了广播.民亨靠在钢琴上静静地听着广
播,那是莎拉泰兹一首叫做《第一次》的诗.
"请用思念的眼神转身确认紧跟在你身后的我……万一……我的初恋再度呼唤我的话,该怎么办呢?"
广播结束后,民亨便走出了教室,在校园围墙四周走了一圈后,就凄凉地走出了校门.环绕校园不断地回忆过去时光的民亨,原本脸上充满了悲伤,
但每走出校门一步,便开始一点一滴地从脸上消散了.民亨下定决心要把这次当作是最后一次对俊祥的依恋.
有珍跟勉强撑着身体的母亲回到了春川的家.然后,有珍想说既然已经回到了春川,就顺便把喜帖拿给老师,于是朝向学校前进.有珍从公车上下 车后,只是用怀念的目光注视着学校,没有立刻进去.难道是因为有珍已经感受到民亨为了要找寻过去的时光而正在环绕着学校吗?
有珍在教职员室没找到魔头老师,便前往广播室.但是老师也不在广播室里.下午,在广播室里听着学妹们发牢骚的有珍,告诉她们要感动老师的
好办法就是朗读关于爱情的诗.学妹们听到有珍说只要把所有的广播都像朗诵诗词一样念出来,老师就算听到的是新闻,也会被感动时,大家顿时
拍手叫好.
这时一个学生拿了诗集走了进来.打开麦克风开始朗诵《第一次》.
"万一,我的初恋再度呼唤我的话,该怎么办呢?"
听到朗诵有珍陷入回忆,眼角开始湿润了.有珍从位子站了起来,经过了焚化场,走进了放着钢琴的教室.她按着键盘感到一股莫名的气息.是一种 有人刚刚在这停驻一下又走的气息.而且还是一种绝不陌生的气息.
明亮的阳光比稍早更强烈的光芒射进了教室.阳光实在太耀眼了,让有珍睁不开双眼,这时有珍突然滴下了一滴眼泪.
她立刻阖上了钢琴的盖子,钢琴顿时发出了厚重的声音.
"你真的给我搞失踪?你有种就再出现看看."
担心完全联络不到民亨的金次长,开始抱怨起来.
这时,穿着整齐干净西装的民亨开了门走了进来.吓了一大跳的金次长看着民亨一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的样子,就坐在桌前开始处理业务,他搞
不清楚民亨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民亨说他已经决定要回美国,拜托金次长替他处理关于滑雪场末期工程的相关业务.知道民亨是因为有珍而打算要离开韩国的金次长,不发一语
地只是用可惜的目光注视着民亨.
"因为这是最好的办法,所以我才选择离去的."
民亨的脸上浮现出不自然的笑容,然后又迅速消失.
然后充满自信地在所有的资料上快速地签上自己的名字.民亨从办公室出来后,来到电台给翔赫拨了个电话.他听到了复杂心情依然留在心中翔
赫的声音.
"我放弃了江俊祥."
民亨对走进咖啡厅的翔赫先说明了他的来意.
"我是李民亨,我知道我是李民亨就够了."
民亨看着仍然一语不发的翔赫继续说道,他用李民亨的身份爱过有珍就够了,他已经醒悟到与其用他自己想都想不起来的江俊祥的记忆对有珍继
续执着,还不如祈求有珍能够幸福地活着才是更正确的事.
等到翔赫说出"谢谢你"这句话的民亨,暂时地屏住了呼吸,努力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说道:
"我马上要去美国了,而且不会再回来了."
民亨又再度止住了呼吸.虽然也没有说多少话,但民亨的呼吸不断地变得急促起来.因为他必须要把涌上喉咙的某种东西推回他心底深处.
民亨想着有珍说过就算俊祥会回到自己身边,她也会选择翔赫后,就对翔赫说叫他一定要让有珍幸福.他说完这话后便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翔赫也随着他站了起来,然后朝民亨伸出手.民亨稍稍地注视了翔赫一下然后握住他的手.
"俊祥……!"
脸上表情原本一直复杂的翔赫,这时脸上蔓延出一股得到安稳的感觉.
"谢谢你还活着,我由衷地感谢你."
民亨终于把他一直往心里头推进去的某种东西,通通都压抑进去了.民亨勉强地压抑住自己心中的某种东西,离开了那里.
民亨接着走向下一站,彩琳的服装店.当他走上二楼的时候,那里一个人也没有.他转过身正准备要出去的时候,试衣间里面的门被打开了.
"真淑把这拿走."
是有珍的声音!有珍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民亨,呼吸仿佛要停止一般.穿着白色结婚礼服的有珍,看起来是如此地耀眼美丽.民亨直视着有珍.与民
亨四目交接的那一瞬间,藏在有珍逐渐湿润的双眼中的悲伤,一点也没遗漏地传达给了民亨.
民亨对即将要成为别人老婆的有珍,礼貌地打了招呼.而惊慌的有珍打算再回到试衣间,却因为太慌张的关系穿在脚上的鞋子不小心掉了出来.她
赶紧想要把鞋子重新穿好,却因为穿着礼服的关系无法顺利地把鞋子穿上.
民亨慢慢地走向有珍.他蹲了下来,一语不发地小心翼翼地替有珍把鞋子穿好.有珍又从民亨这样的举动想起了俊祥. 俊祥一语不发地替坐在墙边的自己把鞋子穿上的身影与民亨重叠在一起.
两人好一阵子一句话也没说,就只是注视着对方,然后并肩坐在椅子上.
"有珍小姐,我有一件事想要问你,你可以回答我吗?"
民亨开了口.民亨像是让有珍安心似的,他说事到如今,他这么问完全没有特别的意思.他问有珍能不能回答他,说喜欢自己,跟自己说我爱你的理
由是因为自己跟俊祥相像的关系吗?然后用就算有珍不回答也没关系的温柔眼神看着有珍.
有珍清楚地告诉民亨,俊祥是俊祥,民亨是民亨,她两个人都喜欢.民亨把有珍的话深深地刻在心底只为了不再忘记似的.
从饰品间拿着一堆头发装饰用品走出来的真淑,看到有珍跟民亨坐在一起,立刻露出错愕的表情.民亨向充满疑惑的真淑解释道:我是想跟彩琳打 声招呼才来服装店的,说完后,就把转身走向门边.
"打招呼?是什么事啊?"
似乎是感到民亨的不寻常,有珍立刻跟着民亨站起来问道.打算要说出原因的民亨稍稍地犹豫了一下,然后朝有珍送上浅浅的笑容后就随即转身.
民亨走了两步路后,又停了下来再度转过身来:
"恭喜……你要结婚了."
民亨开朗的笑容里却透露了无限悲伤.
有珍想要在结婚以前都一直跟妈妈住在一起,于是前往春川.在公车上不断地回想着的有珍,下了车后走了好一阵子.
她觉得既然决心要结婚了,那么就应该要消除对其他人的记忆.似乎要那么做才是对一直守候着自己的翔赫,应该有的礼仪.
春川晚上的街道,相当地冷.不过不久后,寒冷应该就会退去.因为世上并不是只有寒冷又难受的季节.就像季节并不是你催促着它快来就会快来
一样,世间万物总是会按照应有的道理运行.就像民亨所说的,人第一次并没有办法走两步路一样.
虽然有珍并不能把所有的回忆磨灭掉,但是她至少要尽力去做.因为她不能永远在又冷又黑暗的影子国度生活下去.
有珍一面整理着自己的思绪,一面往家的方向走.在家前面,撞见了金真佑.金真佑来春川的大学办完事后,因为担心有珍母亲的健康,顺便来探望
她.
担心有珍母亲健康的金真佑突然没头没脑地向有珍问起李民亨.
"现在还一起工作吗?"
有珍对于金真佑毫无预警的问题感到紧张.因为她以为金真佑在问她跟民亨还有在见面吗?
听到有珍说没有机会再一起工作时,金真佑的脸上竟然露出了可惜的表情.他拜托有珍如果有机会见到民亨的话,替自己传达关于在滑雪场误会
他的事,感到很抱歉.
"一定要替我跟他说.奇怪的是这件事一直令我挂心.是因为她跟江俊祥太相像的缘故吗?即使过了那么久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人不就是俊
祥吗?因为有些事情凭感觉就能知道的."
有珍听到金真佑的话,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地说,她很想知道以前俊祥跑去教授研究室是为了什么?
"我那时候也很不解,怎么这样?"听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所以也不能去参加丧礼.
"你们大家都去参加了丧礼了吧?"
有珍只是一语不发地摇摇头.
有珍回到房间后,心情开始纷乱了起来.她对于自己为什么一次都没感觉过那样的想法感到不解.
"我真的以为那个人不是俊祥吗?那种事,凭感觉就能知道的.大家都参加俊祥的丧礼了吧?"
"我是江俊祥,我说我是江俊祥."
有珍无法摆脱当民亨说自己就是江俊祥时涌起的怪异的感觉.
控制不了越来越烦闷的心绪,于是用双手掩住了脸.
在民亨用诡异的言行把朋友们弄得不寒而栗的那天,脑中陷入一团混乱的彩琳也是同样地感到了怀疑.当民亨说着"是患了记忆丧失症",或者是"
我就是江俊祥"这样的话时,在那一刻,从她脑海里浮现翔赫曾经问自己民亨跟俊祥真的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吗?即便彩琳觉得这真是毫无道理的
想像,却又快速地行动起来.彩琳拨了个电话,托人做身份调查.
彩琳与一名男子面对面坐着,手不停地颤抖着.
"那么,有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人?"
彩琳像是恐惧得不停晃动的眼神向那名男子问道.
"当妈妈再婚的时候,会整理自己的户籍,为了要变更姓氏,偶尔会有这种情形.这两个人就是同一个人."
与那名男子分开后,从楼梯走下来的彩琳显得摇摇欲坠.
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疯狂地敲击着,眼前也一片白蒙蒙的.她肯定是在做噩梦.她完全不能相信怎么会有这种事发生呢?
她完全不能理解这世上怎么会有母亲把好好活在世上的儿子,制造成已经死亡的样子.这真是天方夜谭.她觉得一定是哪里有问题.
彩琳带着苍白的脸孔回到服装店的时候,真淑正在与人讲电话.什么声音,什么言语都已经听不到的彩琳,在她耳旁只是不断地响着"死人记录"这
声音.
彩琳看着挂上电话的真淑,眼神不断地晃动着. "你问我说想要找死人记录的话,要怎么找?死去的人,是俊祥吗?"
真淑摇晃着头.
"有珍在哪?我问你有珍现在在哪?"
彩琳从服装店冲了出来,一边给翔赫打电话,一边冲到停车场.彩琳听到翔赫反问她说有珍终于知道了时,感到非常地生气.原来翔赫老早就知道
了所有的事情.
有珍到了学校后,看到魔头老师跟彩琳在一起.有珍听到彩琳对自己说有事情来春川,所以顺便来看老师,听到有珍也来了学校就想跟有珍一起回
汉城,有珍感到一股诡异的感觉.彩琳不像是一个人会来找老师的人,而且更不可能会是那种想到有珍而特意来学校的人.
有珍对魔头老师递过了喜帖."嗯,那家伙."
彩琳立刻说出魔头老师想说的话.魔头老师心中升起彩琳一点都没变的感觉,却把原本要说的话给忘记了.不过,他并没有忘记长久以来的印象.
他边说着迟到大王郑有珍如果担心结婚典礼会迟到的话,自己要千万小心不要迟到,边露出顽皮的笑容.
走到运动场的彩琳,转过头看有珍.
"既然都来了就把要处理的事处理完再走,那以后就不必再来了嘛!"
有珍不太想开口,把话锋一转.
"你要回去汉城吗?"
"嗯!一起回去吧!"
彩琳像是感到不安似地望着有珍.彩琳露出像是把有珍一个人丢在春川会发生什么大事的表情.然后听到有珍说她并没有要回汉城而在春川家时
,彩琳也亲切地把她送回家去.
民亨把一堆行李都整齐收拾好后,打了个电话.
"是的,妈妈,我明天会回美国的,是的,请您放心."
民亨挂完电话后,把从春川家里拿来的录音带放进了包包里.然后握住放在一旁的北极星项链,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民亨稍稍地望了窗外一下,就开始写信给某人.好一会儿之后,停下笔的民亨把信放进旁边的盒子里,小心翼翼地包装起来.
他把包好的礼物放在桌子上,拿着一瓶酒走向窗边.思念的心情像潮水般涌了上来.民亨把电话拿了又放下,反复几十遍后,只是叹了一口气,始终
按不下电话的按钮.
家门前面停着翔赫的车.这个时候翔赫应该没有理由来春川的.有珍准备要打开大门时,翔赫先打开了门走了出来.说他原本想要带有珍一起去学
校.
有珍又再度感到奇怪.彩琳也是如此,翔赫也是如此.
有珍搭着翔赫的车向可以不用回去的汉城前进.翔赫跟彩琳都是用一副如果有珍留在春川的话,会发生什么大事一样的表情,希望有珍跟自己回
汉城去.
有珍对于翔赫没有告知自己一声就去了学校一趟的事情感到很在意.听到翔赫解释说忙着准备结婚就一时忘记时,不知为什么,有珍感到他的表
情看来既是不安又是阴沉.
翔赫看到有珍回到家中后,就像是安心似地深深地吐了口气,把车子掉头后,就慢慢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有珍确认了翔赫消失在黑暗中后,来到大街上叫住了出租车.在奔驰的车子里,一直握紧双手,掩饰不住不安与急躁神情的有珍,当车子一停下来
后,赶紧从车子上下来.
有珍下车后抵达的地方是民亨所在饭店的房间.
她走上前去打算要按电铃,但又按不下去.她一想起民亨说"恭喜你要结婚了"时露出的凄凉笑容,就好几次把抬起来要按下电铃的手又放了下去.
在出租车上的时候,有珍脑海里一直浮现民亨说自己就是俊祥,还有翔赫跟彩琳诡异的举动,以及金真佑问去过俊祥的丧礼吗等等.
有珍终究还是按不下电铃,冲出走廊跑到了电梯前.搭上电梯的有珍抓着反射着自己容貌的镜子,开始屏声息气地痛哭了起来.
"到了现在,我还是那么想要抓紧那个人吗?像个笨蛋一样,就算是把他错觉当成俊祥,也是那么想要抓紧他吗?"
在他面前无情地说出"就算俊祥回到我身边,我还是无法离开翔赫"这样冷酷的话,又怎么能这样……
哽咽地哭泣的有珍,心中有无数的矛盾在挣扎着.
江美熙出发去日本之前,曾说过一定要跟俊祥见一面,她觉得现在如果不见面的话,以后不知道会不会发生更令人不安的事.
第二天,准备好要出国到日本的江美熙走出饭店大厅,要求秘书尽量把行程缩短,江美熙不知怎么觉得心里很不安,好像不能把俊祥一个人留在这
里那么长的一段时间.
那时候俊祥和有珍一起朝着江美熙跑过来,江美熙的心里很不自在,视线落在帮她搬行李的俊祥的背影上,对有珍说了一些话. 江美熙说有珍长
的很像爸爸.有珍完全不清楚她到底在说什么,直盯着江美熙的脸,江美熙惊慌失措,一下子委婉地转变了口气,问有珍是不是长的像爸爸.
有珍对江美熙的悔恨表情感到很陌生.那并不像她.江美熙从俊祥那走过来,看了有珍一眼,说要和有珍聊聊,有珍的心感到不自然了起来.有珍就
算和江美熙打招呼,美熙也没有回答,故意无视有珍的存在,然后用冷冰冰的表情登上了车子.这一切都看在俊祥的眼里,他也是感到古怪.
金次长说明着滑雪场工程预定的结束时间,视线停留在俊祥的桌上. 俊祥的表情很沮丧,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拼好了拼图又再度把拼图打
散.
自从找回记忆之后,俊祥常常把拼图打翻,看起来有些不安.像个还得找什么拼上去似的人一样,埋着头找寻着,让金次长心里很不自在.
"学长!你明天会在汉城吧?"
金次长听到俊祥柔软的声音时,心里的那份不安顿时消失了些.
"应该吧!"
俊祥看着资料,抬起头看着金次长.
"请你把时间空出来,我想请你到我家吃顿晚饭."
金次长眼睛瞪大了起来,一副了解其中涵义的模样. 新家里,要举办祝贺乔迁的小宴会,金次长挑挑眼问道现在是不是就缺还没结婚这件事.
"就算顺序不对了也没有人会说什么话,你就先照着你能做的去做吧,反正是预演嘛!"
金次长如往常般令人心安地笑着,又多看了俊祥一眼后,走出办公室.
"预演?"
俊祥重复着金次长的话独自笑了起来.做完手边的事后,从会议桌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去.
然后又开始拼起拼图来.
一块,一块地拼着拼图,俊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想借着摇晃着头把复杂的思绪都抛开,因为记忆又一件一件地浮出脑海. 俊祥的脑海里很快地闪
过了自己盯着翔赫看的样子,在研究室里和金真佑谈话的自己,被火烧过的金真佑和江美熙的黑白照片,还有从有珍家里跑出来的自己.那样的片
刻记忆到底存在着什么样的涵义,俊祥根本无法知道,只是这样闷在心中.
"你在想什么?想到连我叫你都不回答啊?"
有珍走近俊祥问道.俊祥在大型市场里挑东西,还停留在自己的思绪中的俊祥,挑着挑着发起呆来.尤其俊祥拿了自己可以吃一个月左右的食物,
有珍看着俊祥,问他是不是买太多了.
"别担心,我全部都会吃光的."
有珍忙碌地把放在桌上的战利品一一收到冰箱中. 俊祥呆呆地望着有珍努力收拾的模样笑了起来,像是一个人喃喃自语着.
"好像要结婚一样."
俊祥的感觉的确如此.和有珍一起购物,整理买回来的东西,真的好像结了婚一样.好像是招待三五好友来参加新婚派对,应该要接受祝福的气氛
一般.
而且,俊祥真的不想再孤独地过下去了.
李民亨在妈妈的眼里,是个细心且温柔的儿子,为了一点小事就感动,感到幸福的他,绝对不会成为做事鲁莽草率,不正直的人.江美熙所记得的俊
祥就是那样的孩子.
但是孤独的事情是无可奈何的.充满自信又细心温柔的俊祥身边的朋友,特别是以女生为多.不过俊祥无法从那些女孩子身上感到什么特别的感
觉,让他不孤独的感觉.不过都是从身边擦身而过的缘分. 在滑雪场静雅拿着塔罗牌时感到难以置信,然而不管是谁看到有珍拿着和民亨一模一样
的卡片,不论是谁自然都会觉得命运是各自存在的.
遇见了命运中注定的恋人而想结婚的心情,想结束孤独的心变得急迫起来,心地善良且单纯的郑有珍,正是命运中注定的那个人.想从有珍那得到
慰藉,怎么填补也填补不完的孤独,希望能借着有珍将心中的孤独填满.俊祥看着有珍的手持续不停地动着.有珍整理好后,心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吃
完那些东西,担心地看着俊祥. "明天我就会把它们都吃光."
有珍气得只是苦笑.
"明天是我生日!"
有珍看着寂寞地笑着的俊祥,脸上令人难以理解地悲伤一闪而过.
为什么?因为有珍从来没想到,对俊祥来说还有生日.有珍感到抱歉和难过,茫然地看着俊祥.
"明天,金理事说要准备吃的,你会帮我吧?"
俊祥说完话,看了看手表,打开了收音机,从收音机里流出了古典音乐.
"翔赫真懂得选曲子,让它继续放着吧."
俊祥若无其事地开了收音机,整理着周围的东西,有珍看着他开始觉得心痛.因为有珍感受到俊祥对那些一直挂在心上的朋友们,特别是翔赫,感
到无法释怀地抱歉. 翔赫为了和勇国见面,在繁华的街道上走着,突然翔赫的眼神被某种事物吸引着而亮了起来.原来翔赫看到了在人山人海的缝
隙中,有珍正在往某个地方走去.翔赫拨开了人群开始追逐着有珍的身影,不想错过任何机会地追了过去.但是确定了那女人脸孔的一瞬间,翔赫身
体充满了无法言喻的虚脱感,那不过是穿着和发型与有珍极为相似的女人而已.
翔赫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如失魂般站在那里好久.
相信有珍从前也是如此,发现俊祥后心里不知是多么焦急地追在俊祥的后头. 而翔赫觉得,当有珍看到和俊祥很相像的人而漫无目的地找寻他时
,那个时候一定和自己此刻的心情一样吧!有珍那时心里的痛,也许比现在自己的心还要痛.
要不是勇国刚好经过,认出翔赫的话,翔赫不知道会在那站到什么时候.
"你还好吧?"
勇国和翔赫一起到了酒吧,对着翔赫问道.
"就是还好才是问题."
翔赫一边接过勇国的酒杯,一边说道.
事实上,翔赫还未从和有珍分手中解脱出来.有珍不在身边的事都还觉得很不真实,即使已经分手了,但却又感觉好像还在一起一样,他之前也因
入伍而有六个月没和她见过面,但也不曾感到两个人是距离得如此遥远. 翔赫很想见到有珍,想到只要看到和有珍相像的女人都会追过去的地步.
"勇国,时间久了会比较好吗?要过多久才会比较好呢?要过了比我和有珍在一起的时间还要久,才会好一些吗?"
"要经过多少时间,才能忘记那段时光?"如同翔赫喝干的酒杯一般,他心中的眼泪随着灰蒙蒙的香烟烟消云散.
翔赫坐在电台的播音室里,跌进了思绪中.
一早勇国的电话就来了,说今天是俊祥的生日,那时翔赫正在做傍晚的录音,所以断然地说自己不能去,但是内心是多么的想去啊!因为去就能见
到有珍了,就算是借着俊祥的生日宴会,他也想见有珍. 跌入烦恼中的翔赫,双手粗鲁地揉捏着自己的脸颊.然后从位子上站了起来,他的心动摇了
,翔赫来到俊祥的家.
翔赫按下了门铃等着门开的同时,又开始烦恼起一些零零碎碎的事情来.对于门打开的时候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应该先说什么话,翔赫实在感到非
常苦恼.
门开了.
"你过的好吧?生日快乐,江俊祥!"
翔赫开朗地笑着,拿出了鲜花递给了俊祥.
餐桌上已整整齐齐得摆好了蛋糕和各式各样的食物.
有珍和翔赫静静地坐在客厅里.俊祥为了留给他们一些空间,走进厨房煮咖啡.
翔赫心平气和地看着有珍.翔赫的表情看起来还算开朗.
"听说你担任新的职位了?"
有珍的声音,好一阵子没听到那有珍温柔的声音.翔赫仔细地看着有珍的双眼,一副有珍怎么会知道的样子.
"俊祥说过你的那个职位很不错."
"是吗?……有珍,你很幸福吧?"
俊祥已经煮沸了三杯咖啡,他对翔赫并非只有负面的想法而已.俊祥只要想到翔赫不知道是犹豫了多久才来到这里,不要说三杯咖啡,就算是煮一
百杯咖啡,他好像都能继续为翔赫等下去一样.谢谢,我的朋友,翔赫,真的谢谢你.俊祥心里这么想. 翔赫喝了茶后,说着自己还有录音的工作后站
了起来.翔赫拜托了送自己出来的俊祥,要他好好照顾有珍,不要让有珍流泪难过.
俊祥点点头,翔赫又转过身对着俊祥说道:
"你妈妈江美熙女士来过我们的电台做过访问,她真是个很棒的人,她和我爸爸是高中同学,你不觉得这是个很有趣的缘分吗?就像你和我一样
俊祥看着翔赫离去的背影,并没有转过身走进家里,反倒是站在原地.他想起了在滑雪场的事,那个时候,第一次在滑雪场见到的金真佑,问自己以
前不是都来他研究室找他吗? 有珍想,就算其他人不知道,她也想告诉真淑今天是俊祥的生日.才刚吃完早餐正揉着眼睛的真淑,接到有珍电话,一
下子她的精神全都来了.就算有珍没打电话来,她也正想给他们打电话.真淑自从上次和勇国吵架,大家变得生疏尴尬了,她希望大家能恢复以往的
样子,有珍的电话反而是帮她一个忙.
而且听到有珍说俊祥记起所有朋友的那一瞬间,真淑嘴边洋溢着愉悦的笑容.彩琳因为受到俊祥地打击,因而像疯了似地一天中就去卖场三四次,
把自己投身在工作中,所以要带那样的彩琳去应该是有点勉强,但是要她带勇国去应该是有可能.而且勇国也把翔赫说服的话,应该也可以一起过
去. 有珍正担心着自己会不会准备太多东西了.
"万一一个人也没来,我也可以把它全部吃光."
俊祥用开朗的脸看着担心的有珍说道.有珍的眼泪突然在眼框中打转起来,有珍很明了那句话的涵义是什么.十年的岁月,俊祥虽然嘴上不说,但
还是想找回那段失去记忆的日子,不管是朋友,还是过去那段时光.
翔赫走后,真淑和勇国突然来到俊祥的家,金次长和北极星的职员也都来到了俊祥的家.在一片嘈杂声中,装着食物的盘子一个一个被清空.
来祝贺俊祥生日的人们一口气全都涌到门外.等到全部的人一离开,俊祥立刻把脚步移往彩琳的工作室,因为照有珍说的,现在应该把那惟一剩下
的那名朋友找来.彩琳透过真淑知道了俊祥的生日,出神地坐在灰暗的桌前. 俊祥打开门走了进来,彩琳一看到他就讽刺地朝他丢了一句话,问他
来做什么.俊祥对彩琳感到很抱歉,而且现在俊祥想对所有的朋友致歉,想要找回以前的朋友.
"我不需要江俊祥这个朋友,对我来说我需要的只有李民亨."
彩琳明知道是不可能的,却还是希望俊祥能回到还是民亨的时候.俊祥觉得对于流着泪苦苦哀求自己的彩琳来说,应该还需要很多时间才能接受
这个事实,自己好像应该要再过一阵子才来找这个朋友.他难过地望着彩琳,眼睛像是在透露着自己想说的话. 朴智英抓住下了班回到家里的翔赫
,把他按在椅子上,然后拿给他一张照片,要他去相亲.朴智英无法看着翔赫因为有珍而每天低垂着肩膀喝着酒的模样,朴智英希望他能认识别的人
,然后开心地结婚.翔赫说他会当作没听到这回事,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金真佑无奈地看着跟在翔赫身后叫着翔赫的朴智英,他不知为什么这么不了解自己的儿子.
金真佑抬头看着儿子走上的二楼,之后敲了翔赫的门.他想和翔赫聊聊,不,是想要安慰翔赫.金真佑比任何人都明白让心爱的人离开并不是一个
简单的决定,他对于儿子的痛苦无法视而不见. 很久很久以前,江美熙离开自己身边时,自己不也历经过那样的痛苦吗?
"命运这回事虽然我一直不相信,不过好像还是存在着,你知道李民亨吗?就是和俊祥长得很像的人.事实上俊祥就是李民亨,我们都以为他出车祸
死了,其实他是失去了记忆."
"那是说江俊祥还活着口罗?那个时候在滑雪场见到的那个人……"
"是的,那个人就是江俊祥,你一直都知道江俊祥的妈妈是江美熙女士吧?"
惊讶的金真佑听到了那句话,从翔赫的房间走了出去.他没有办法相信,脚开始发软,心脏就像要停止了一样. "怎么会有这种事……"
隔天,金真佑来到安排江美熙公演计划的公司.他们说江美熙去国外做公演了所以不在,金真佑拜托了职员,好不容易才和江美熙通上电话.
金真佑马上和江美熙追问她隐藏俊祥是她儿子的事实,问江美熙是不是也隐藏了其实俊祥就是自己的儿子.江美熙用冷冷的声音回答,说和他无
关.
"那么,他是谁的儿子?"
金真佑紧接着问道,江美熙的声音依然冷淡.坚决地说那是个没有必要问的问题.
金真佑挂掉了电话,还是觉得有些部分很可疑,无法安下心来,他决定亲自去江美熙安排公演的公司.俊祥也正往公司走来. 金真佑着实吓了一跳
,像个受到惊吓的人,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同样受到惊吓的俊祥也一样.
当俊祥从有珍口中听到,自己当初从汉城转学到春川,是为了要找寻自己的亲身父亲,俊祥的心中顿时感到五味杂陈.俊祥心想自己如果对爸爸那
么好奇,甚至到为这件事转学的话,那么当初自己应该对爸爸有极深地思念吧!尽管是如此,现在却成为听起来相当陌生的字句,虽然已经是陌生的
字句了,但他对这陌生字句的主人——父亲,又再度感到好奇. 因此,曾经有一度想问曾和江美熙是同学的金真佑,有关自己父亲的事.他一直这么
想着.而如今俊祥却偶然地在这里撞见他,实在令俊祥不得不感到惊讶.
"我一直都很想见你.有些事想问你……上次在滑雪场见面的时候,你曾对我说过,我去你的办公室找过你的事吧?那个时候,我是不是曾提起有关
我父亲的事呢?"
俊祥坐在咖啡厅里,先开了口.
金真佑听了俊祥的话,表情惊讶地问俊祥,她妈妈有没有说过他父亲是谁.
"妈妈好像是不想提起已经过世的人."
"你刚说已经过世了?"
"是的,我是那么听说的." 金真佑想起了他和江美熙说郑贤秀死掉的消息时,江美熙那慌乱的神情.
在和俊祥分手时,金真佑还不忘叮咛俊祥,如果他妈妈没有提起的话,叫他千万不要主动提起想了解这件事.
因为可能会对母亲造成伤害……等过了一些时间,再问她要不要说出来.
和俊祥分手后,金真佑回到研究室.金真佑看着自己和江美熙,郑贤秀一起照的照片,同时想起了俊祥的脸庞.
对于俊祥也不告知一声,就把办公室就这么空着,金次长怎么想也想不透.俊祥已经找回了记忆,找回他所爱的人吧?
那么俊祥来回奔走着到底在找什么,金次长感到很好奇. "爸爸!"
俊祥也不是在青春期,为什么会对爸爸感到那么好奇,金次长无从得知,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抑着一样,感到闷闷的.
金次长"噗"一声地笑了.好像知道要怎么治疗心痛的方法似的.
"等到你成为小孩的爸爸后,就自然而然地会痊愈了.你是因为想要成家所以才会这样的."
"学长?"
"为什么要寻父三万里?这跟你的风格不符合哦!……啊!刚刚郑有珍小姐打电话来,你手机不在身边,是拿来装饰的啊?真是令人担心."
俊祥看着金次长的背影,还是心绪杂乱.心里想着自己是否真的要寻父三万里. 俊祥自己会这么恳切地希望转学到春川去,应该不是为了要找寻
已经过世的人.因为如果是要去找已经过世的人,根本没有转学的必要.而且如果是死掉的人,反正也见不到面.
俊祥对于隐瞒事实的母亲?感到很不能理解.
即便江美熙和俊祥说她只要有俊祥一个人就足够了,但也应该体谅没有父亲的俊祥的心情才对.母亲的一生一路守候着惟一的儿子而活过来,那
么不是至少要愿意聆听儿子想要的东西才是对的吗?俊祥这么判断着.总而言之,俊祥的脑里像蜂窝般的复杂.
"你到哪去了?"
一整天都联络不到俊祥,让有珍担心了一整天.有珍一看到俊祥就交叉着手瞪着俊祥看. 俊祥抓住了有珍的手,代替了回答.
"我们去散散步吧!"
俊祥紧紧地抓着有珍的手,将她的手放进自己外套的口袋里.一段时间没有说话的有珍,在走进一个人也没有的街道上时,突然笑了起来.
有珍想起妈妈和爸爸约会的模样.就像现在俊祥和自己一样.
有珍想起爸妈约会时,身上也没有钱,但又不想分开.所以就像现在她和俊祥两个人一样,手牵手绕着附近的街道走个几圈来当做约会.妈妈说算
算走过的路,说不定比绕地球十圈还要多,有珍对这句话记忆犹新.有珍从这句话可以感觉到他们两个坚深的爱情. "你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俊祥看着有珍笑,自己也跟着笑起来,然后对有珍问道.
有珍的爸爸和俊祥一样也是个温柔的人.某个下初雪的日子,妈妈背着熙珍,有珍则被爸爸背在背上,那个时候,有珍才初次知道爸爸的背是那么
得温暖,宽广.后来,有珍虽无法再次感受那温暖的体温,但是记忆中的爸爸就是那样的人.
"原来有爸爸是那样的感觉啊!……"
有珍眯着眼,沉浸在回忆里.俊祥看着那样的有珍,表情有些落寞地喃喃自语道.
有珍突然想到,俊祥最近感到辛苦全都因为父亲的缘故. 自己还可以回想以前,但是俊祥却无法像有珍那样做,以前也是这样,现在也是.
俊祥从未体验过有爸爸的感觉,有珍很明白俊祥的心情.
俊祥说过自己是为了找寻爸爸才转学到春川,有珍忘不了俊祥说那句话时的神情.他的眼神充满了思念,看起来非常悲伤.虽然妈妈再婚,有了新
的爸爸,但是俊祥还是无法将在他心里深深地占据了一个位子的亲生父亲给磨灭掉.
有珍用力地抓住了俊祥的手.
两个人走了许久,像是忘记了寒冷般,紧抓着的手不曾松开过,一直在街道上散步.在庄严风琴声呜呜传开的教堂前,他们两人停下了脚步. "真好
听的声音……我们去瞧瞧吧?"
两人走上楼梯,轻轻地推开了教堂的门.在庄严的教堂里点燃的蜡烛前,准备结婚的新郎与新娘正在预演着结婚弥撒.
风琴的声音低沉地鸣着.
新郎嘹亮的回答"是的,我愿意",声音连续三次,传遍了各个角落."你愿意在高兴的时候,难过的时候以及不论健康或生病的时候,一生爱着他,尊
敬他,遵守誓约吗?"在念完了宣言后,结婚弥撒的预演结束.
俊祥羡慕地看着练习的两个人,等到他们走出教堂,他走到前面,念起他们刚才放在讲桌上的宣言.
俊祥的嘴边泛起了一丝微笑.
有珍闭起双眼,安静地祈祷着.不论相不相信神,有珍曾经体验过祈祷的力量为何.因为俊祥出车祸而痛苦的时候,那时有珍第一次真挚地祈祷过,
祈祷神让俊祥活着,然后如今祈祷的内容成真了,俊祥活过来了.
现在与其央求新的愿望,有珍更想感谢让她能和俊祥在一起.有珍想感谢主,让她能像现在一样和俊祥在一起.
俊祥守在一旁,跪坐在有珍的旁边,自己也像有珍一样闭上了双眼,虽然之前俊祥从未跪下也未曾发出声音祈祷,他初次发出了声音祈祷着.
"我爱着一个女人.我想和她一直在一起,直到她变成白头发的老人.我想和她生下和她一样有着清澈,明亮眼睛的小孩,然后作为那小孩的父亲.
我希望能成为我爱的女人和小孩们得温暖的双手,以及坚固的桥梁."
有珍听到俊祥祈祷的声音,睁开双眼看着俊祥,心中不禁渐渐感到心酸起来.因为一个男人希望将自己的全部,献给深爱着自己的所有的女人,和
与她相像的子女,这个愿望传到了有珍的心里.
那是个带着真挚情感的祈祷,俊祥要成为温暖的双手和坚固的桥梁,让她们不会独自一人孤独的留在世上.
"……我爱你."
俊祥悄悄地睁开眼,看着泪流满面的有珍做了告白.然后牵着有珍的手,走到刚刚新郎新娘所站的圣台前.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俊祥为有珍戴上了北极星项链.那是有珍等待了很久的时刻,但是真挚地看着北极星项链的有珍,却回答不出来.她生怕自己回答的那一瞬间,现
在的所有都会消失不见.
有珍静静地点点头,代替了回答.
直到他走了过来,在自己的嘴唇上留下了爱的痕迹.(未完待续) 引用通告此日志的引用通告 URL 是: http://totolo36.spaces.live.com/blog/cns!6E44528D96A2BB0E!1926.trak 引用此项的网络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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